視網膜邊緣，大片金色字跡像燒紅的鐵水一樣潑灑下來。
林淵躺在出租屋狹窄的木板床上，太陽穴鼓脹得厲害。腦袋裡嗡嗡作響，神經末梢像是被細針一下下扎著，這是海量記憶強行嵌入神經元的生理排斥。
他抬手按住額頭，手背青筋浮起，大口喘氣。
【叮!】
【S級連環隱蔽任務「雙生命運」判定：完美達成!】
【難度係數修正：受體肝動脈極度解剖變異、供體冷缺血臨界狀態、省級主刀退場。判定為SSS級超限手術!】
【正在清算極度致命任務收益......百倍經驗暴擊倍率已鎖定!】
隨著系統音的落下，眼前的半透明面板開始發瘋一樣刷屏。那行跳動的數值幾乎連成了一條直線。
技能欄里，最底層的幾項資料最先被沖刷。
【血管吻合技術：32/100（入門）→99/100（滿級·大宗師境）!】
林淵右手五根手指猛地收緊。掌心皮肉底下，那些原本由無數次枯燥穿刺練出來的肌肉反射，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層次。他甚至不用低頭，光憑手指關節彎曲的角度，就能精確預判出0.01毫米內的擺動幅度。
數值還在飆升。
【肝膽外科基礎：18/100（未入門）→67/100（熟練）!】
【普外科綜合基礎：62/100（熟練）→95/100（專家）!】
【超聲影像讀片：51/100→82/100（精通）!】
【急危重症內科處置：58/100→76/100（精通）!】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嗡鳴，兩張泛著不同色澤的卡牌在虛空中炸開，化作濃郁的流光，直接鑽入林淵的眉心。
【恭喜宿主獲得核心神技：神級肝動脈吻合術（被動技，永久固化）!】
【恭喜宿主獲得大師級技能：活體肝臟植入術（大師級）!】
林淵閉上眼。
閉眼的這三秒里，腦子裡走馬燈一樣掠過上千台不同病理條件的肝移植全解剖。從第一肝門、第二肝門的精細解剖，到下腔靜脈的側壁鉗夾，甚至連供肝修整時修剪多餘脂肪囊的角度，都被切碎了揉進他的本能里。
如果現在再把劉崇禮那台手術推到眼前，他根本不需要靠什麼險招，閉著眼睛都能把供受體血管縫得滴水不漏。
「這波真是把命搭上換來的家底。」
林淵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他調出系統主面板，視線落在了最下方的那串數字上。
【當前累計感恩值：2929點。】
原本打完兩場硬仗只剩下429點底子，王建國和王輝父子倆脫離危險後，連帶著今天在場十幾個醫護人員被震撼貢獻的情緒值，系統直接一口氣結算了2500點。
在系統的兌換機制里，1000點感恩值能開啟一次高階盲盒抽獎。
林淵看了一眼餘額，沒有猶豫。
「留929點當應急備用金，抽兩次。」
醫生這個行當，手裡捏著底牌才敢接急診的燙手山芋。今晚要不是臨時爆種，光憑原本的技術，劉崇禮下台的時候，他就只能陪著一起背處分。
【消耗感恩值1000點，正在開啟高階醫學盲盒......】
指標在輪盤上飛速旋轉，掠過大片的白色普通消耗品和綠色常規技能。兩秒後，一片濃郁的紫色在指標尖端猛然炸開。
【恭喜宿主抽中稀有跨領域技能書：神經外科基礎操作（大師級）!】
林淵整個人愣在床上。
「神外？」
他眉毛挑動了一下，眼裡滿是荒謬。
在所有外科門類里，神經外科向來被叫做「手術皇冠上的尖刀」。
普通外科醫生哪怕轉行做心胸或者肝膽，解剖邏輯多多少少還有互通之處。但神經外科完全是另外一個世界。在腦實質和蛛網膜下腔操作，動輒以微米為計算單位，稍有不慎就是終身偏癱或者植物人。
市一院的神外主任平時走在走廊里，下巴都是抬著四十五度的，根本看不起急診科那些「縫皮大夫」。
而現在，一本大師級的神外技能書，就這麼橫空出世，砸在了他腦門上。
海量的開顱器械操作、顯微鏡下蛛網膜分離、腦動靜脈畸形阻斷、顱內血腫精準穿刺引流的肌肉記憶，潮水般湧入雙臂。林淵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變得更加修長輕巧，十指的平衡協調性直接上了一個台階。
跨學科的知識，往往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把原本單一的視野徹底撕開了一條口子。
「再來一次。」林淵定了定神，下達指令。
【消耗感恩值1000點，正在開啟高階醫學盲盒......】
輪盤再次轉動。
這一次沒有刺目的紫芒，停留在一片深沉的藍色區域。
【恭喜宿主獲得輔助特質：導師光環（初級）。】
【導師光環（初級）：宿主在指導、演示、協同年輕醫師或助手操作時，被指導物件的吸收領悟效率提升20%，宿主自身教學反饋經驗獲取提升10%。】
林淵看著面板上的技能說明，嘴角抽動了一下。
「教人還有經驗拿？合著以後我還得帶徒弟？」
他現在頂著個規培醫生的牌子，平時在科室里也就是跟在住院總屁股後面寫病歷、換藥、拔引流管的碎催。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劉崇禮在台上給他當一助的時候，如果當時身上掛著這個光環，不知道那老頭會不會當場學得更賣力。
隨著兩次抽獎完成，系統介面的光芒漸漸收斂。
就在林淵準備關閉面板休息的時候，虛空中央，一枚暗金色的徽章慢吞吞地浮現出來，上面雕刻著兩隻交錯相握、掌心向上的手掌，邊緣環繞著一圈橄欖枝。
【叮!檢測到宿主達成雙台同救、力挽狂瀾歷史戰績，特頒發專屬職業稱號：雙全手。】
【稱號效果：在面對複雜雙術野、供受體聯動類重度多器官損傷搶救時，宿主的心率鎖定在生理最佳區間，雙手抗疲勞閾值提升50%，器械微操容錯率提升15%。】
金色的徽章化作一道暗芒，直接烙印在個人面板的名字後方。
林淵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流，原本酸脹得抬不起來的指節，竟然恢復了大半知覺。
出租屋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牆角水管老化的滴水聲。
窗外，江城市的夜幕下只有幾處稀疏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暈。
林淵翻了個身，看著頭頂發黃髮暗的天花板，抬起自己的右手，對著窗外的夜光握了握。
指關節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
「外科95分，血管滿級，外加一門大師級神外......」
他在心底盤算著現在的帳本。
如今的他，光憑這具身體裡沉澱下來的肌肉記憶和解剖知識，已經完全脫離了「普通急診科醫生」的範疇。
明天一早，肝移植術後的王建國父子就會從麻醉甦醒期轉入監護病房。
而等待他的，絕不會僅僅是病房裡的查房記錄。
林淵閉上雙眼，不再多想，任由疲憊將意識徹底拖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