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長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沈小檸手裡捏著一張蓋了紅章的公休假申請表，站在辦公桌前。
護士長孟燕揉著太陽穴，桌上堆著厚厚一疊排班調整單，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小檸，真不是孟姨卡你的假。」
孟燕嘆著氣，指著牆上的排班白板。
「你看這幾天，入秋降溫，兒科那邊支原體肺炎爆棚，轉到咱們急診觀察室的孩子排到了門外，外傷清創室一天接四十多台！三班倒的人手根本轉不開，小孫昨天發著高燒還在扎針。你要是這時候休半個月，整個輸液大廳的班表全得塌掉！」
沈小檸看著申請表上空著的審批簽字欄，手指微微收緊。
她原本算好了積攢的年假，想跟著去京城，在協和附近的賓館租個單間，每天幫林淵洗衣服做飯，照料生活起居。
「孟護士長，我懂了。」
沈小檸垂下手，把表格折成整齊的方塊收進工作服口袋。
「急診缺人，我不請假了，今天白班下班後，夜班頂替小孫的班位我也能接。」
孟燕鬆了一口氣，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
「好孩子，等這波流感峰值過去，孟姨親自給院辦打報告，給你補雙倍輪休！」
沈小檸走出護士長辦公室，穿過走廊來到紅區搶救室外。
她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面那個忙碌的背影，快步走上前，在林淵核對醫囑的空檔，輕聲說道：
「林醫生，假沒批下來，我不去了。但你必須答應我，到了北京，每天下了課都要給我發一條微信報平安，一個字也行。」
林淵正看著手中的生化報告單，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好，每天報平安。」
沈小檸這才露出這幾天來的第一個笑臉，轉身快步跑去給一號床換補液瓶。
接下來的整整兩周時間，市一院急診科進入了前所未有的超負荷運轉期。
而林淵，則成了整個急診中心最不知疲倦的核心中樞。
急診紅區的醫護人員之間，不知不覺形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
無論是多發傷休克、大面積心肌梗死，還是複雜性消化道大出血，只要對講機里傳來呼叫，值班醫生和護士心裡懸著的石頭總能落地一半。
因為只要那道修長沉穩的身影跨進紅區大門，所有慌亂的指令都會瞬間變得井然有序。
「林淵來了就穩了。」
這句話成了急診科上下公開的口頭禪。
急診科主任王林在早交班會議上連續三次直接放權：
「從今天起，急診紅區及創傷手術室，所有二級及以下急救手術、穿刺搶救通道，林淵具有第一決策主刀權！無需逐級請示，做完補簽字即可！」
兩周之內，林淵的手術排班表密密麻麻。
外科手術室的更衣櫃裡，林淵的名字直接被貼在了第一排主刀專柜上。
他在科室內部主導了三次青年住院醫的臨床技能培訓。
從氣管插管的喉鏡置入角度，到床旁深靜脈穿刺的盲穿進針力反饋，再到清創縫合時的皮下減張打結技巧，每一堂實操課都圍滿了下班後自願留下來聽講的規培生與住院醫。
連隔壁普外科和骨科的幾個低年資住院醫，都藉著送病歷的名義偷偷溜進來蹭課。
周三下午，一封來自國家級眼科核心期刊《中華眼底病雜誌》的正式錄用函，直接透過順豐特快專遞送到了急診科分診台。
此前林淵撰寫的那篇關於二十八年結膜下隱形眼鏡罕見異物肉芽腫的臨床病例報告，經過三名頂級眼科專家聯合審稿，免去二次修改，直接以論著形式破格錄用，並被列為下一期的封面導讀文章！
訊息傳開，連主管教學科研的曾大洋副院長都在全院行政早會上點名表揚了急診科的青年科研突破。
而在高強度的臨床淬鍊與沈小檸風雨無阻的一日三餐精準投餵下，林淵腦海中的系統介面每天都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躍升。
連續攻克十九例複雜腹腔鏡闌尾切除術、七例急診穿孔修補術、三十餘例重症創傷縫合，資料流如瀑布般刷屏。
伴隨著最後一例急性壞疽性闌尾炎在二十分鐘內完成超聲刀游離、根部雙重結紮與盲端荷包縫合，系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深處轟然迴響：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高難度腔鏡解剖修復，操作熟練度突破極值！】
【腹腔鏡闌尾切除術晉升至：完美級！】
【個人基礎資料同步重構完成：】
【外科基礎技術：99（宗師臨界點）】
【內科臨床診斷：93】
【床旁超聲引導：98】
【創傷危重症急救：76】
【當前累計可用感恩值：3267點！】
深夜十一點半。
急診大廳外的紅藍警報燈透過玻璃窗，投射在主監護大屏上。
林淵獨自站在大屏前方，目光平視著螢幕上十餘個危重病患的心電波形、血氧曲線與動脈壓監測資料。
他的腦海深處清明如鏡。
三號床的多巴胺維持滴速、七號床的呼氣末正壓引數、九號床的尿量出入平衡比，幾乎不需要紙筆計算，在掃過監護畫面的毫秒之間便自動推演完成。
整個人立在搶救室正中央，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絕對沉穩與從容。
整整兩周的瘋狂沉澱，他在市一院急診科的統治力與臨床威望，已經徹底夯實到堅不可摧的境地。
全科上下，從護士、住院醫到主治醫師，無一不將其視作急診科最硬核的一張王牌。
出發赴京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小時。
次日清晨八點整。
急診科晨交班剛剛結束，交接的醫護人員正準備散去。
主任王林合上手中的交班記錄本，面色少見地嚴肅起來。
他抬頭看向站在第一排的林淵，招了招手：
「林淵，你跟我來一趟密室。」
王林快步推開主任辦公室最內側的小會議室門，確認外頭沒有人跟過來後，反手將門鎖緊。
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王林轉過身，雙手按在辦公桌上，神色鄭重地看著林淵：
「剛才曾副院長親自給我打了紅線內線電話，有些話，必須在臨行前交待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