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菲在金水灣會所門口站了整整一天。
從早上九點到傍晚七點多,高跟鞋把腳後跟磨出了兩個水泡,可她一步都不敢挪。
她太了解劉羽浩的習慣了。
這人三天兩頭就往這兒跑,喝酒打牌找樂子,雷打不動。
當年她被帶來這裡不知多少回,走哪個門停哪個車位,閉著眼都摸得到。
一輛白色保時捷拐進了停車場,尚菲遠遠瞄到車牌號,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是他。
駕駛側的門先開了,劉羽浩下來,西裝沒扣,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副駕也跟著開了,一個穿吊帶裙的年輕女人踩著細高跟繞過來,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
尚菲躲在對面行道樹後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新歡,又換了一個。
那張臉看著最多二十出頭,跟她當年被帶進這個會所的時候差不多大。
三年前她幫他做偽證,幫他把林風送進監獄,到頭來呢?
玩膩了一腳踢開,連分手都是讓助理打的電話,當面說一句都嫌多餘。
行,你不仁我不義。
巴不得你們兩個狗咬狗,最好咬個兩敗俱傷!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朝自己左臉狠狠抽了一巴掌!
啪!
半邊臉火辣辣燒起來,淚水被這一下直接逼了出來。
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更狠,臉頰腫起老大一片。
配上早就哭花的底妝,整個人看著狼狽透頂。
她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夠慘了,能唬住人。
她抹了把臉,踉踉蹌蹌踩著高跟鞋朝停車場那邊沖了過去。
\"羽浩!羽浩你救救我!!\"
劉羽浩正摟著新女人往會所大門走,聽到聲音腳步一停,皺著眉回了頭。
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他臉上就浮出一絲厭煩。
尚菲,兩年前甩掉的女人,怎麼又冒出來了?
身邊吊帶裙女人上下掃了尚菲一眼,嘴角撇出個輕蔑的弧度。
\"這誰啊?搞成這副德行,也太寒磣了吧。\"
尚菲沒理她,衝到劉羽浩跟前一把揪住他袖子,滿臉是淚。
\"羽浩!林風出來了!他出來了!!\"
劉羽浩的表情一瞬間就變了,笑意消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
\"他上個月就放出來了!\"尚菲指著自己腫起來的半邊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找到我家了,在樓道里堵的我!一邊打一邊問你住哪!\"
\"還說在牢里拜了個黑道上的大哥,學了一身本事......\"
\"他說要復仇!說不殺你全家,不讓你生不如死,他誓不為人!!\"
停車場裡安靜了兩秒。
劉羽浩的呼吸一下就粗了,太陽穴上的青筋慢慢凸了起來。
殺我全家?讓我生不如死?
一個蹲了三年號子的窮鬼,他也配說這種話?!
他鬆開身邊女人,往尚菲面前逼了一步,眼裡全是冷。
\"人在哪?\"
\"在城南嘉陵路一個小酒吧打工!好像叫老街酒館!\"
尚菲說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知道的全倒乾淨。
劉羽浩冷笑了一聲,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叔,調十五個人到嘉陵路老街酒館,現在就去,馬上。\"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就掛了,他把手機往口袋一揣,嘴角的戾氣藏都藏不住。
扭頭看了新女人一眼。
\"你先進去等著。\"
......
嘉陵路盡頭,一家不到五十平的小酒吧。
門口的霓虹燈牌子亮著暖黃色的光,裡頭只坐了兩桌客人。
林風站在吧檯後面擦杯子。
出來一個多月了,他沒回家,也沒按師父說的去聯絡外頭那幫兄弟。
師父說得很清楚,人隨時能接應他,只要開口就行。
可他不想走那條路。
三年牢坐下來夠了,他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哪怕在這種小地方端盤子也行。
復仇的事他不是沒想過,但急不來。
王書音的臉閃過腦海,他心裡一軟又一緊。
她昨晚看他的那種眼神......到現在想起來胸口都堵得慌。
\"風哥!風哥!不好了!!\"
胖同事小胡從後門跑進來,滿頭大汗,氣都喘不勻。
\"外面來了一大幫人!開了三輛車,十幾二十個!看著不像來喝酒的!\"
林風手上擦杯子的動作停了,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下一秒,酒吧的玻璃門被一腳踹開了!
劉羽浩雙手插著褲兜走進來,身後十五六個壯漢魚貫而入,個個橫肉滿臉。
尚菲縮在最後頭,兜帽蓋住了大半張臉。
僅有的兩桌客人嚇得酒杯都打翻了,連滾帶爬往後門跑。
小胡腿一軟,整個人縮到了吧檯最裡面去。
劉羽浩的目光在吧檯後面轉了一圈,穩穩鎖在林風身上。
嘴角一點一點咧開來。
\"喲,林風同學,三年不見,混成給人端盤子的了?\"
他踱步走近,歪著頭打量著林風,語氣全是嘲弄。
\"號子裡住著還習慣吧?有沒有想我呀?\"
林風站在吧檯後面沒動,兩隻眼平平地看著他。
三年前法庭上的畫面翻了上來,偽造的證據,買通的證人,還有這人翹著腿坐在旁聽席上笑的樣子。
劉羽浩忽然收了笑,眼神一冷。
\"我聽說你出來以後挺狂的啊?要殺我全家?讓我生不如死?\"
林風的眉頭猛地一擰。
殺你全家?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從進去到出來,他連一句狠話都沒放過。
可還沒等他張嘴,劉羽浩已經不耐煩地一揮手了。
\"給我打!往死里打,留一口氣就行!\"
十幾個人同時沖了上來。
第一個撲到面前的是個光頭,拳頭掄圓了就往他臉上招呼。
林風側身一讓,右拳同時轟了出去,結結實實砸在對方胸口正中。
咔嚓一聲悶響,骨頭裂開的動靜清清楚楚。
光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桌子,連桌帶人摔得稀里嘩啦。
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撲上來。
林風左手探出去扣住一個人手腕往懷裡一帶,膝蓋狠狠頂了上去。
那人連叫都沒叫出聲,折著腰就軟了下去。
右肘同時往外一撞,第三個人下巴被整個兜了起來,滿嘴血沫子,摔地上滑出去老遠。
剩下的全傻了。
可劉羽浩在後頭瞪著眼看呢,誰敢退?
咬著牙又撲了上來。
沒用。
一拳一個,一腳一個,怎麼上來就怎麼倒。
三年跟師父練出來的本事,不是這幫街面上的混子能扛住的。
前後不到兩分鐘。
十五六個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哀嚎聲跟碎玻璃響成一片。
站著的,只剩林風一個人。
他活動了兩下手腕,呼吸甚至都沒怎麼亂,目光慢慢移到了劉羽浩臉上。
劉羽浩連退好幾步,後背撞在了門框上,臉色白得透青。
嘴唇抖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半點不剩。
門口的尚菲半個身子躲在柱子後面,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知道林風能打,可沒想過是這種打法。
十幾個人,一個照面全撂了,跟碾螞蟻似的。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回家,鎖死門,以後哪兒都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