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公路,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尚菲拉開車門鑽進去,手心全是汗。
副駕駛上坐著個男人,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半截下巴。
老默從腳邊拎起一個黑色塑膠袋,甩到她腿上。
「任務完成。」
尚菲哆嗦著開啟袋子,裡面是一沓一沓碼得整齊的現金。
她數了兩遍,喉嚨滾了滾,眼睛亮得嚇人。
這些天她按吩咐貼在劉家少爺身邊,吹枕邊風,挑撥他跟兄弟幫的仇,慫恿他請殺手,連暗網地址都是她「不經意」透露的。
劉羽浩以為自己運籌帷幄。
蠢貨。
殺老六的人是血屠會的,訊息是血屠會散出去的,從頭到尾劉家就是個冤大頭。
兄弟幫恨劉家恨得咬牙切齒,劉家被架在火上下不來,兩邊只會越打越狠。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記住,爛在肚子裡。」
老默的聲音沒什麼感情。
尚菲拼命點頭,抱著塑膠袋下了車,腳步虛浮地消失在巷子口。
麵包車發動,匯入夜色。
天邊烏雲壓城,悶雷在遠處滾了一圈。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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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裡,貧民區的戰火再次燒起來。
這回完全是一邊倒。
兄弟幫四兄弟齊上陣,老二坐鎮指揮,老三、老四、老五各帶一隊人衝進聯盟地盤,跟剁瓜切菜沒區別。
聯盟那幫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根本扛不住,小刀會的頭目被老四一棍子掄翻在地,霸王門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但今晚最嚇人的不是四兄弟。
是林風。
他以前從不親自下場。
師傅臨終前交代過,能用腦子解決的事別用拳頭。
他一直記著這句話,哪怕氣得渾身發抖也沒破過戒。
今晚破了。
老六的笑臉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轉。
「小風你吃你吃,我不跟你爭。」
林風一拳砸在衝過來的刀手臉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
他知道老六不是這幫人殺的。
但這些人跟劉家穿一條褲子,是幫凶,是走狗。
【系統提示:林風自責情緒爆發,情緒值+786!】
【系統提示:林風怒火狂燃,情緒值+867!】
打完最後一個,林風站在滿地狼藉當中,渾身是血,分不清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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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一輛加長邁巴赫駛出徐家別墅大門。
後面跟著一輛保姆車。
今晚魔都音樂廳有場大演出,國際頂級鋼琴大師愛德華的獨奏會,訊息一放出來門票就被搶光了。
徐江一個電話,六張貴賓席到手。
徐霓裳其實回魔都就是為了這場演出。她鋼琴遇了瓶頸,想現場聽一聽大師的演奏,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本來打算自己去的。
結果下樓一看,一家人整整齊齊站在門口。
張詩雅換了條墨綠色的禮服裙,雙胞胎也難得穿得正式,一個白裙一個黑裙,站在一起像雜誌封面。
「走吧,一起。」
徐江拉開車門。
徐霓裳腳步頓了頓。
「我自己打車去。」
「音樂廳停車場就兩個入口,散場堵到你懷疑人生。」
「上車。」
徐霓裳轉頭看向雙胞胎,使了個眼色——跟姐走。
徐星希搖搖頭,一把拽住她胳膊往車裡塞。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嘛!」
徐霓裳被推進後排,臉黑得能滴墨。
徐明月坐在她旁邊,小聲說了句:「姐,忍忍。」
「我忍個——」
車門關上,邁巴赫平穩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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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音樂廳,平時冷清得能養蘑菇,今晚人山人海。
門口排著長隊,清一色西裝禮服,商界名流、文藝圈大佬、各路名媛,恨不得把半個魔都上流社會搬過來。
徐江一家從貴賓通道進場的時候,大廳里的目光刷地掃過來。
張詩雅走在徐江身側,身段豐腴,氣質成熟嫵媚。
雙胞胎一左一右跟在後面,清純靈動,像兩顆剛剝殼的荔枝。
徐霓裳壓軸出場,長腿高跟,御姐氣場全開,冷著臉也好看得過分。
四個女人四種風格,往那一站,比舞台上的聚光燈還晃眼。
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人群角落裡,蕭婉玲端著香檳正要上前跟閨蜜打招呼,看見徐霓裳身邊站著一家人,猶豫了一下,又退回來了。
難得看她跟家裡人一起出來,別攪了。
「嚯,蕭小姐今天真漂亮。」
油膩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蕭婉玲眉頭一皺,轉身看見劉小凡叼著根牙籤,歪歪斜斜靠在柱子上沖她笑。
這貨穿了件皺巴巴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髮倒是梳了——用手抓的那種。
蕭婉玲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當初心善把空房租給他,結果這傢伙從來不交租,催一次他嬉皮笑臉賴一次,催急了還反過來說「房東小姐,您這麼著急見我,是不是想我了」。
她氣得胸口疼。
狗都比他有品。
「你跟著我幹什麼?」
「聽音樂會啊。」劉小凡理所當然地攤手,「提升一下藝術修養,不行?」
蕭婉玲懶得搭理他,轉身就走。
她在入口亮了票順利進場。劉小凡跟上去,被兩個壯實的保安一左一右攔住了。
「先生,請出示您的門票。」
劉小凡摸遍全身口袋,摸出一包煙遞過去。
「兄弟,抽根?」
保安臉都綠了:「先生,這裡禁菸。沒有門票請您離開。」
「別這樣嘛,通融通融——」
「請離開!」
劉小凡悻悻收回煙,嘟囔了一句「小氣」,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他抬頭看了眼二樓的窗戶,嘴角一歪。
小小一個音樂廳,還攔得住他?
兩秒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翻上了二樓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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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貴賓包廂,視野極好,整個舞台盡收眼底。
舞台正中央擺著一架九尺施坦威三角鋼琴,黑色琴身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就是那架。」
徐霓裳靠在欄杆邊,下巴朝舞台點了點。
「全場聲學系統圍繞它設計的,每個音符打出去,三樓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徐明月和徐星希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
徐星希攛掇道。
「對啊,蓋過大師你就出名了。」
徐明月跟著起鬨。
徐霓裳失笑,搖了搖頭。
「人家愛德華是國際大師,我連給他翻譜的資格都不夠。」
她的語氣平淡,但握著欄杆的手指微微收緊。
瓶頸卡了三個月了。
技巧到了,感覺差一口氣,那層窗戶紙怎麼都捅不破。今晚就是來偷師的,從沒想過跟大師比。
燈光漸暗。
全場安靜下來。
八點整,一個身影從側幕走上舞台,銀灰色的長髮束在腦後,步伐從容。
掌聲雷動。
愛德華在琴凳前坐下,抬手起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