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婉轉悠揚，像月光化成了水，從三樓包廂里一滴一滴落下來。
全場三千多人集體愣住，茫然四顧尋找聲音來源。
劉小凡臉上得意的笑容僵在半張的狀態，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猛地抬頭看向三樓，瞳孔驟然收縮。
徐星希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向坐在鋼琴前的徐江，張大了嘴巴。
「爸，爸爸？」
徐明月也懵了，她死死盯著徐江的手指，腦子裡一片空白。
徐霓裳渾身一震，腳步踉蹌了一下，扶住欄杆才穩住身形。
她看著徐江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快停了。
張詩雅倒是很淡定，她早就知道徐江什麼都會，見怪不怪了。
只是這會兒看著三個女兒震驚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徐江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滑動，試了幾個音，然後抬起手，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琴聲驟起。
開頭就是一連串急促的低音，像戰鼓擂在胸腔里，沉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旋律猛地拔高，右手在高音區疾走，每一個音符都帶著鋒利的刀刃，彷佛千軍萬馬從琴弦里殺出來。
全場三千多人被釘在座位上，連呼吸都跟著旋律屏住了。
這不是剛才劉小凡那種暴烈的衝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震撼。
旋律在中段突然轉折，從激昂變得低沉壓抑，像被命運扼住喉嚨，掙扎卻掙不脫。
但很快，音符再次拔高，這次比之前更激烈，更瘋狂，像是在向命運怒吼，向天地咆哮。
我不服！
徐霓裳死死攥著欄杆，指節發白，眼眶泛紅。
她懂了。
這首曲子講的是命運，是坎坷，是永不屈服。
那層困擾她三個月的窗戶紙，在這一刻被輕輕捅破了。
技巧是死的，情感才是活的。
她以前太執著於技巧的精進，卻忘了音樂本身就是情感的表達。
徐明月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懂什麼技巧，也不懂什麼情感，但這琴聲讓她想哭。
徐星希眼睛亮得嚇人，兩隻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整個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爸爸，好厲害！
一曲終了，餘音在穹頂盤旋了整整十秒。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掌聲像海嘯一樣湧上來，比剛才給劉小凡的熱烈百倍不止。
「神曲，這是神曲！」
「我這輩子沒聽過這麼震撼的曲子！」
「演奏者是誰，誰知道演奏者是誰？」
全場徹底瘋了，所有人站起來鼓掌，連愛德華都激動得渾身發抖，兩眼死死盯著三樓包廂。
「Master，真正的Master！」
他猛地推開劉小凡，朝著三樓包廂的方向深深鞠躬，聲音都在抖。
「我，愛德華，願意用餘生追隨您，求您收我為徒！」
劉小凡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剛才還追捧他的人群，轉眼就把目標轉移了，連蕭婉玲都滿臉崇拜地看著三樓。
他瞬間emo了。
誰，到底是誰壞了他的好事？
【系統提示：劉小凡產生憤怒情緒，情緒值+645！】
【系統提示：蕭婉玲產生崇拜情緒，情緒值+352！】
【系統提示：徐霓裳產生心神震動情緒，情緒值+726！】
徐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效果不錯。
他轉身看向三個女兒，挑了挑眉。
「基操勿六。」
徐星希直接撲上來，抱著他胳膊使勁晃。
「爸爸你也太厲害了吧，比那個國際大師強一百倍！」
徐明月滿眼崇拜，聲音都在抖。
「爸，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徐霓裳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畫畫，書法，鋼琴，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徐江一直會，只是以前不顯露而已。
可他為什麼要隱藏？
難道他以前對她們的冷漠，另有隱情？
她本來是把愛德華當偶像來的，想從大師的演奏里找到突破的靈感。
結果沒想到，家裡住著一個真大佬。
剛才那首曲子，她確實從中有所領悟，但只抓住了一點皮毛，還有很多東西沒搞懂。
她想求指點，但又拉不下臉。
畢竟她以前對徐江的態度，確實不太好。
「走吧，回家了。」
徐江拍了拍雙胞胎的腦袋，率先朝門口走去。
張詩雅跟在他身後，徐霓裳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被好奇的人群堵住了。
主持人滿頭大汗擠過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這位先生，請問剛才那首神曲是您演奏的嗎？」
徐江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後一指身後的徐霓裳。
「不是我，是我女兒徐霓裳靈感爆發創作的，我只是幫她彈出來而已。」
反派要低調，越高調死得越快。
把名聲推給女兒，反正主角見美女就走不動路，到時候自然會來找徐霓裳。
徐霓裳茫然地張了張嘴，想開口解釋，餘光瞥見徐江朝她眨了眨眼。
她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二十多歲的姑娘，甩國際大師幾條街？」
「臥槽，這也太誇張了吧！」
有人認出了徐霓裳，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
「我知道她，徐霓裳，魔都音樂學院的高材生，還會唱歌，聲音好聽得要命！」
「這下她要紅遍全網了！」
主持人眼睛亮得嚇人，趕緊追問。
「徐小姐，請問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徐霓裳下意識看向徐江，只見他嘴型微動，無聲地說了四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沖著主持人開口。
「命運交響曲。」
「命運交響曲，好名字，太貼切了！」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喝彩聲，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
徐江趁著混亂，拉著張詩雅和雙胞胎往外走，徐霓裳趕緊跟上。
剛走到門口，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從人群里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徐霓裳面前。
愛德華。
他雙手合十，眼眶泛紅，聲音都在抖。
「徐小姐，求您收我為徒，我願意用餘生追隨您，學習您的琴技！」
國際頂級鋼琴大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跪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面前。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徐霓裳看著跪在面前的昔日偶像，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她把愛德華當神一樣崇拜，做夢都想聽一場他的獨奏會。
可現在，偶像就跪在她面前，她卻索然無味。
因為她真正的偶像，是徐江。
她偏頭看了徐江一眼，咬了咬嘴唇，沖愛德華搖了搖頭。
「抱歉，我暫時不打算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