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我是來找你合作的，聽說你最近研發了一款新能源電池，我想大量訂購，價格好商量！」
李霄在後頭看著，心裡直搖頭。
說是合作，誰信啊，不就是變著法兒往人跟前湊嘛。
林初晴公司那個新能源電池技術八字還沒一撇呢，市面上合作的人屈指可數，楚笑天挑這個時候上門，打的什麼算盤用腳趾頭都想得明白。
先搭上合作關係，再約個飯，送個花，製造點偶遇。
套路老得牙都掉了。
林初晴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但那股不耐煩已經寫在眉心了。
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都拒絕多少回了，還跟狗皮膏藥似的往上貼，真的很煩。
她不想跟這種紈絝子弟有任何牽扯，哪怕對方是來送錢的。
因為她太清楚了，自己那款產品一旦研發成功，整個新能源市場都得重新洗牌，到時候排著隊想合作的人能從公司門口排到城西去，根本不缺楚笑天這一個。
「抱歉，我公司的新產品還沒有研發成功，暫時不跟外面合作。」
語氣客氣，但那層客氣薄得跟紙一樣，稍微有點眼力見的人都該聽出來了。
楚笑天偏偏就沒有。
他眼珠子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主意，整張臉都亮了。
「初晴，你最近不是在籌錢搞研發嗎？這樣，你缺多少我出了，就當入股投資，怎麼樣？」
李霄在旁邊差點翻白眼。
這話說的，人家技術都快成了，你這時候跑來投資，不是白撿便宜是什麼？
換誰能答應？
堂堂百億家族的大少爺，腦子就這麼點水平？
他下意識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劉小凡，那人靠在崗亭邊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一雙血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這邊，嘴角往下耷拉著，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壞了，這主角要炸。
得離遠點。
「抱歉，我公司的新電池技術已經到了關鍵階段，不需要外面的投資。」
林初晴的語氣比剛才又硬了一分，連「抱歉」兩個字都帶著拒人千里的涼意。
「這樣啊……」
楚笑天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嘴角抽了兩下，腦子裡瘋狂轉著。
等等！
「初晴，我記得你最近在清庫存吧？為了騰資金搞研發！」
他一拍胸膛，聲音又大了起來。
「你有多少庫存我全要了，價格隨你開！」
「夠了。」
林初晴直接打斷他，語氣里那層薄薄的客氣終於碎了個乾淨。
這人是真聽不懂人話？
非得把話說到這麼直白的份上？
「楚公子，請回吧，我不會跟你合作，也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我們之間不可能。」
最後四個字，落地生根，沒有一絲迴轉的餘地。
說完她連看都不再看楚笑天一眼，轉身上了車，白色的瑪莎拉蒂緩緩駛過欄杆，消失在廠區裡面。
楚笑天整個人釘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層一層地垮下去，先是不敢信，然後是茫然，最後全變成了一種難堪到極點的難看。
自從第一次見到林初晴，他就上了心。
那張冷得不近人情的臉，那雙看誰都像在看空氣的眼睛，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從此瘋了一樣追，送花，請客，托關係搭話，得到的全是拒絕。
可他一直覺得，只要換個方式，總有機會。
今天他滿懷期望過來，精心準備了三套方案。
全廢了。
人家連合作都不跟你談，連門都不讓你進。
這哪是拒絕啊，這是壓根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
「呵呵……非要自取其辱？何必呢？」
一個沙啞到快要碎裂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像砂紙刮在鐵皮上。
劉小凡歪著頭看他，嘴角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純粹的鄙夷。
「我們林總你也見到了，可以滾了吧？」
楚笑天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被林初晴當面甩了臉，心裡又堵又疼，正沒地方撒呢，一扭頭，看見的是這張布滿血絲的臉。
就是這個臭保安！
剛才捏自己手腕的也是他，攔著不讓進的也是他！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楚笑天的理智啪地一聲斷了線。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月薪三千的臭保安也配跟我說話？」
他脖子上的筋全繃了出來，口水都快噴到劉小凡臉上。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是吧？你他媽就是個廢物生出來的廢物！你爸那種貨色，活該被人踩在腳底下！」
這話一出來，空氣好像被抽走了一塊。
兩個保安同時倒吸了一口氣，臉色劇變。
劉小凡的表情沒變，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裡，原本渾濁的紅忽然收緊了，瞳孔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底下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想起了他爸。
想起所有查不到的線索，想起那個名字，徐江。
如果真是那個人害的……
李霄的後背一涼，腳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兩步，挪得很慢很小心，儘量不引起注意。
他太清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了。
楚笑天還不知死活，往前又跨了一步，手指頭戳著劉小凡的胸口。
「怎麼？不服氣？有種你就動手啊！你打了我試……」
啪！
一聲脆響。
不是拳頭，是巴掌，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從左邊呼過來，扇在楚笑天臉上，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
楚笑天的腦子嗡了一下，左臉瞬間腫起來一大塊，五根手指印紅得發紫，嘴角被扇裂了，一縷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敢打我！」
他嚎了一聲衝上去，右拳往劉小凡臉上招呼。
劉小凡連躲都沒躲，側身讓開那隻拳頭，反手一拳砸在他鼻樑上，又快又沉。
咔嚓一聲悶響。
楚笑天的鼻樑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鮮血噴了出來，濺了自己一前襟，整個人像被人用棒子掄了一下，往後倒退了三步，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沒等他喊疼，劉小凡已經走到他面前了。
一腳，踹在胸口，楚笑天的身子弓起來又砸回去。
又一腳，踹在肋骨上，骨頭咯吱響了一聲。
拳頭雨點一樣往下砸，砸在臉上，砸在肩上，不帶一絲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每一下都又准又狠。
楚笑天蜷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嘴裡只剩下了含混不清的慘叫，臉已經腫得不成形了，血混著鼻涕糊了一臉，氣都快喘不上來。
李霄站在五六步開外，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看得很清楚，劉小凡的眼睛裡一點情緒都沒有，打人的動作機械又流暢，像是在完成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這不是泄憤，這是殺人的打法。
他正想著要不要往更遠的地方撤，劉小凡忽然抬起了頭，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地鎖在了他臉上。
李霄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他轉身就跑，剛邁出兩步，後領口被一隻手揪住了，那力道大得讓他腳底打滑，整個人被生生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