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凡又翹班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那邊的考勤表上怕是又多了一條曠工記錄,但他顧不上那些了。
屋子裡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兩個塑膠袋,外加一摞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資料夾。
資料夾里裝的全是他這段時間調查徐江的資料,手抄的筆記,列印的工商資訊,還有幾張偷拍的照片。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往箱子裡塞,動作不算快,心裡頭卻一直在轉。
昨天接到蕭婉玲的訊息,語氣很沖,讓他今天十點之前把房子騰乾淨,要是到時候還賴著不走,就直接報警。
劉小凡也沒打算賴。
旁邊那棟樓他已經租好了新房,離這兒走路不到五分鐘,方便繼續盯著這片區域的動靜。
他還沒打算放棄。
只要能找到徐江的犯罪證據,一切都還有翻盤的機會。
把最後一沓資料塞進箱子拉好拉煉,劉小凡坐到床邊看了一眼手機,十點零三分。
房門被敲響了。
三下,節奏不急不緩,但透著一股不耐煩。
他站起來去開門,門一拉開,視線先落在蕭婉玲臉上。
然後就愣了一下。
幾天沒見,蕭婉玲的變化太明顯了,皮膚透著一層說不出的光澤,眉眼之間那股靈氣比之前濃了不止一個檔次。
以前她就已經很好看了,現在這樣子,說句實話,跟他兄弟那位未婚妻放在一起都不分上下。
心跳漏了半拍,可緊接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憋屈就湧上來了。
原因?還能有什麼原因?
是跟了徐江之後才有的變化,被那個老東西滋潤的。
劉小凡的目光往旁邊一偏,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蕭婉玲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西裝褲,白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中間,站在走廊里笑得一臉溫和。
不是徐江又是誰?
兩個人並肩站著,肩膀幾乎挨在一起,距離近得過分。
蕭婉玲的眼眶裡還泛著一層水潤的光,兩頰微微泛紅,像是剛經歷過什麼讓人臉熱的事。
一大早的,這兩個人到底幹了什麼?
劉小凡腦子裡的畫面根本控制不住,越想越噁心,胃裡一陣翻攪。
以前那個端莊優雅的美女房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不對,蕭婉玲不可能自願墮落到這種地步,一定是徐江脅迫她的!
可恨,太可恨了!
系統提示音在徐江腦海里響起,叮,劉小凡恨意滔天,情緒值加852。
徐江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抬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落在劉小凡臉上,語氣和氣得不得了。
「賢侄啊,你這臉色可不太好,叔叔提醒你一句,就算年輕人火力旺,晚上也要少熬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劉小凡嘴角抽了好幾下,面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又來了,又是這副做派,一口一個賢侄,一口一個叔叔,噁心不噁心?
當初自己還真就叫過他叔叔,一想起來就覺得窩囊,典型的認賊作父。
你以為我為什麼失眠?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老畜生?
「少在這假惺惺的,你就不能把那張面具摘下來嗎,不累嗎?」
劉小凡語氣里沒有半點客氣,盯著徐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會走路的棺材。
「唉……」
徐江故作嘆息,表情里透出一股恰到好處的心疼。
「我知道你因為你父親的事一直放不下,但看到你現在這樣子,我這個做叔叔的真的很擔心……」
劉小凡的眼底瞬間閃過一道凌厲的殺意。
父親。
這幾天他一直在查父親的死因,走訪了當年跟父親一起在麒麟集團持股的那幾個老股東。
線索一條一條串起來,真相已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當初徐江用雙倍價格收購各大股東的股份,大部分人都賣了,只剩三個不願意出手。
然後呢?
一個股東的兒子被綁架,她為了湊贖金不得不賣掉股份,另一個好端端的公司突然被曝出大量黑料,為了減輕牢獄之災也賣了。
最後就剩他父親。
父親沒出什麼事,但還是去了麒麟集團,把股份轉給了徐江。
回來的路上,車禍,當場身亡。
太巧了。
三個拒絕收購的股東接連出事,最後都乖乖交出了股份,而他父親多半是察覺到了什麼,怕被報復才妥協。
可徐江不會留活口。
知道得太多的人,轉讓了股份也是死路一條,殺人滅口,做得乾乾淨淨。
劉小凡的拳頭在褲兜里攥得骨節發白。
他已經有九成九的把握了,可九成九不是證據。
徐江做得太乾淨,沒留下任何把柄,調查起來難如登天。
要是放在以前,放在暗世界那邊,他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有懷疑就夠了。
但這裡是國內,殺人償命。
而且他是受兄弟臨終委託來保護未婚妻的,不能因為衝動再遠遁海外。
還有徐江身邊那個保鏢,那個他都沒法確定底細的狠角色。
想殺徐江?不是不敢,是殺不到。
所以得換一條路走,找到證據,把徐江從神壇上拉下來,讓他身敗名裂萬人唾罵。
等進了監獄,或者沒了現在的勢力和影響,到時候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深吸了一口氣,劉小凡把翻湧的殺意壓回胸腔里,目光冷冷地落在徐江臉上。
「徐江,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
「夜路走多了,遲早會遇到鬼。」
話音剛落,旁邊蕭婉玲的眉頭就擰起來了。
她讓這個人免費住了這麼多天,不說感恩,反過來還敢對徐叔叔陰陽怪氣?
「少給我在這陰陽怪氣的,跟徐叔叔說話,放尊重點!」
劉小凡整個人都懵了。
他說話已經很克制了好嗎?要不是看蕭婉玲在場,他罵得能難聽十倍。
結果呢,蕭婉玲還嫌他態度不好?
那股子憋屈簡直要把胸腔撐爆,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婉玲根本不想在走廊上多待,語氣直接得很。
「愣著幹什麼?帶我們進去看看房子收拾出來沒有,要是讓我發現少了什麼東西,我可直接報警。」
這話說得跟防小偷似的,劉小凡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爭辯,側身讓開了門。
蕭婉玲剛抬腳邁進門檻,腳下突然一歪,「呀」的叫了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一邊栽。
徐江反應極快,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人穩住,眉頭微微皺起來。
「慢點,走路也不看著點,多大個人了。」
語氣帶著點責備,但那隻手穩穩噹噹托在她腰側,沒有鬆開。
蕭婉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臉上的紅暈又深了一層。
我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一大早跑過來,誰受得了啊。
「你腳崴了,我扶著你進去吧,免得再摔。」
徐江說著就半摟著她往屋裡走,蕭婉玲沒掙,靠著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裡邁。
以前兩個人親近的時候都是只有彼此在場,可現在……
劉小凡就站在一步之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