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不礙事，分不分都行，我自己來就行！」
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他一邊說，一邊把那麻袋往櫃檯底下塞，動作利索得很，生怕慢一步被人瞧見似的。
鐵柱見狀，趕緊轉頭問前台：「同志，票開好了沒？」
那叫小李的女同志頭也沒抬，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嘴裡應著：「好了好了！」
說話間，她撕下一張發票，又拿起筆在調撥單上刷刷簽了字，蓋了章，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鐵柱伸手進了口袋，裝模作樣從空間裡拿出錢送了上去。
「辛苦兩位了，零頭就不用找了。」
「哎呀，這咋好意思啊？本來就是我們占便宜了。」
小李笑得合不攏嘴，手麻利地把錢收進了抽屜。
「之後要還有靈芝的話，可以找我，年份高點的就行，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嘞好嘞！一定！」
主任這時候已經把麻袋藏妥了，走過來拍了拍鐵柱的肩膀，語氣也興奮了起來「小王同志，之後咱們要是再收到靈芝，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那就多謝主任了。」
鐵柱笑著將自己住的招待所位置告訴了主任。
出了藥店大門，他長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頭盒子，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四十年份的靈芝，就這麼到手了。
他蹲下身，揉了揉黑虎的腦袋，壓低聲音說道：「走，找個郵局去。」
黑虎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跟在他腳邊一路小跑。
鐵柱心裡盤算得清楚，這株靈芝品相極好，加上之前說的那些，也有不少了，岳安城國營製藥廠等靈芝，等得著急，索性先給他們寄回去一批。
雖說任務還沒有達標，但也只能等到後面再碰碰運氣了，鐵柱拐了兩條街，找到一家國營郵政所，推門進去。
櫃檯後頭是個戴袖套的中年男人，正埋頭分揀信件，聽見門響才抬起頭。
「同志，寄包裹。」
「寄哪兒？」
「岳安城，市政府。」
中年男人一聽是寄給市政府的，又看了看鐵柱後面麻袋，神色認真了幾分：「寄的啥？開啟看看。」
鐵柱把麻袋開啟，裡面堆著不少靈芝。
中年男人湊近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好傢夥，這麼多靈芝？一般來說這種東西郵寄是需要出具證明的，我們擔心...」
他話沒說完，但是鐵柱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擔心自己投機倒把，他倒也沒有在意，將手中工作證、介紹信、調撥單全都拿了出來，那人簡單核實了一下後，臉上的敬意越來越濃重。
沒多久中年就開始迅速操辦，拿出包裹單遞過來：「填一下，寄件人姓名、地址、物品名稱、價值，都得寫清楚。」
鐵柱接過單子，一筆一划填好，之後中年男人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又從郵政所找了個木箱子，將麻袋口袋勒緊，放在了木箱子裡，釘的嚴嚴實實。
畢竟是市政府的東西，他也得小心翼翼的。
「郵費加保價費，一共四塊六。」
鐵柱付了錢，拿到回執，又特意叮囑了一句：「同志，這包裹挺要緊的，麻煩您多上心。」
中年男人點點頭：「放心吧，走的是機要通道，一周准到。」
鐵柱這才徹底放了心，把回執疊好揣進懷裡，牽著黑虎出了郵局。
接下來的日子，他又在瀋陽城裡晃了十來天。
每天清早出門，專挑那些犄角旮旯的小藥店、公社衛生所、甚至走街串巷的赤腳醫生那裡去問。
有時候碰上一兩株七八年份的，品相一般，但好歹能用，有時候跑一天，連根靈芝毛都見不著。
黑虎跟著他東奔西跑，四條腿都跑細了，到後來一聽說出門就趴在地上耍賴，被鐵柱硬拽著才肯動。
就這麼零零碎碎地收著，半個月下來，鐵柱手裡又攢了四十來株，年份大多在五到八年之間，偶爾碰上一兩株十年份的，就算撿著寶了。
他把這些靈芝仔細包好，又去了一趟郵局，按同樣的方式寄回了岳安城。
寄完第二趟，鐵柱算了算日子，出來也一個月了，季書記交代的任務雖然沒全完成，但好歹有了眉目，再在瀋陽耗下去，意義也不大了。
「走吧，去吉林。」
鐵柱收拾了行李，退了招待所的房間，牽著黑虎上了長途汽車。
到了吉林，他又照著老法子跑了三天。
吉林這邊藥材市場比瀋陽稍好些，他收了二十來株靈芝，其中有三株品相不錯，估摸著有十五年份。
鐵柱把靈芝仔細包好，又去郵局寄了第三趟。
出了郵局，他站在街邊，鐵柱實在是耐不住了，本身覺得這任務不錯一大半原因都是因為能去見陶馨，這來了都一個多月，還在跑任務，今天忍無可忍了。
「黑虎，走，帶你去鄉下！」
黑虎一聽說要去鄉下，還以為要打獵，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說來說去，這段時間也給黑虎跑累了，要是在山裡還能好點，在城裡跑來跑去，實在憋得慌。
鐵柱笑著踢了踢它屁股：「瞧你這死出！」
一人一狗趕到汽車站，買了票，坐上了班車。
車裡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味道，鐵柱坐在靠窗的位置，車子晃晃悠悠，沒多久他就睡著了。
兩個多鐘頭，總算到了鎮上。
下車後鐵柱想著要去屯子裡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打算往前走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腳踏車從戒指空間取出來，蹬過去。
就這樣，一人一狗就往鎮子外面走，走了一段時間，見四下無人剛準備將腳踏車取出來，可背後卻傳來了一聲喊。
「哎？是不是鐵柱？」
那試探性的聲音傳來，鐵柱一愣，回頭看了過去。
就瞅見一輛牛車正慢悠悠地從鎮子方向駛來，趕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黑紅臉膛，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
在見到鐵柱的臉後，更是滿臉的興奮：「哎呦！我剛才瞅著你的背影就像，還真是你啊！上次你回去之後，這都好多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