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這話說的，什麼福氣不福氣的，大山幫我那麼多回，我這就是稍微回報一下。」
鐵柱擺擺手，毫不在意。
之前要是沒有大山幫襯，事情指不定鬧成啥樣。
上次就不說了，就說之前抓二流子那次，這小子是真敢打敢拼，花點錢都是小事兒。
大隊長一拍桌子，臉上紅光滿面的，像是心裡頭一塊石頭落了地：
「好！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回頭我找幾個靠譜的泥瓦匠，再跟隊裡打個招呼，料子的事兒我來張羅，你出錢，我出力，咱爭取入冬前把房子給他立起來！」
他越說越興奮，嗓門也大了起來：
「你是不知道，大山那孩子肯干，十里八鄉都挑不出這麼實誠的後生，以前是家裡窮，爹娘又走的早，被這拖累了，現在有你幫襯著，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等房子蓋起來，再攢兩年錢，娶媳婦那還不是遲早的事兒？」
大隊長媳婦也樂了，一邊往灶房走一邊回頭插嘴：
「可不嘛！大山那孩子，模樣周正，又勤快，要是住上磚瓦房，媒婆怕是得踏破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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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要是真弄起來了，那可是咱們村第一間磚瓦房呢！」
這年頭大傢伙兒吃飯都難，甭提蓋磚瓦房了，說是屯子裡第一件磚瓦房也毫不誇張，誰家住這樣的房子不得讓屯子裡羨慕？
鐵柱和大隊長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
不多時，飯菜上桌。
大隊長媳婦手腳麻利，五花肉燉得爛乎乎的，油汪汪的，又炒了盤雞蛋，拍了根黃瓜，烙的餅暄騰騰的。
大隊長從柜子里摸出一瓶自家釀的酒，給鐵柱滿上，自己也倒了一盅。
「來，鐵柱，這盅酒叔敬你，替大山那孩子敬你！」
「大隊長你這話說的，我哪受得起。」
「受得起！怎麼受不起！來，干！」
兩人你一盅我一盅，喝得熱熱乎乎的。
大隊長媳婦在旁邊不住地給鐵柱夾菜，嘴裡念叨著讓他多吃點，又說起自家閨女在學校教書的事，多虧了鐵柱之類。
鐵柱倒也沒有在意，全都是相互幫助，搭上大隊長的關係，陶馨在屯子裡也能舒服。
吃過飯，大隊長媳婦收拾碗筷，大隊長打了個酒嗝，擺擺手說要去眯一會兒，下午還得上工。鐵柱也沒多留，起身告辭。
「那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回頭我找好匠人再跟你商量。」大隊長把他送到院門口。
「行，大隊長你看著安排，到時候給我給你送錢來。」
出了大隊長家，日頭正高，但是空氣里都帶著寒意了。
鐵柱沿著屯子裡的土路往大山家走，走到半道上，瞅著四下沒人，一轉身拐進路邊一片矮樹叢後面。
他從空間裡翻出十斤豬肉，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又找了個乾淨的麻繩捆好，提在手裡掂了掂，這才重新上了路。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鐵柱推門就走了進去，就看見大山正躺在一張破竹椅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口水。
院子另一頭，小花蹲在地上洗碗，袖子挽得老高，有模有樣的。
聽見腳步聲，大山先睜開了眼，一瞅是鐵柱，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鐵柱哥！」
小花也抬起頭，濕漉漉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笑盈盈地喊了聲：「鐵柱哥來了！」
鐵柱應了一聲，把手裡提的豬肉往大山懷裡一塞：「拿著。」
大山低頭一看，是一大包肉，趕緊往回推：「鐵柱哥，這可使不得，昨兒咱們才吃了那麼多肉，可不能再拿了。」
「昨兒晚上小花說肉好吃，我再給你們拿點，咋了，不許？」
小花在旁邊抿著嘴笑，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大山漲紅了臉，推脫不過，最後還是收下了，嘴裡不住地說道：「鐵柱哥你太破費了。」
人誰都知道，這年頭肉有多金貴。
這一拿就是十來斤，可見到底鐵柱對他們有多上心了。
他把肉遞給小花讓她拿進屋去，又趕緊搬了把凳子讓鐵柱坐，轉身就要去倒水。
鐵柱一把拉住他：「別忙活了，我不渴，大山，你坐下，我跟你說點事兒。」
大山見他神色認真，老老實實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有點拘謹。
鐵柱從兜里掏出一沓大團結，厚厚一摞，往大山面前一遞：「拿著，這是你這段時間的工錢。」
大山愣住了，沒接，眼睛瞪得溜圓：「鐵柱哥，上次你不是給過了嗎？」
「上次是上次，這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砍了那麼多柴，還幫著照看馨兒，哪能不給錢？」
鐵柱懶得跟他細算，直接把錢塞進他手裡：「我也沒細算，十張大團結，多的你就留著以後用，不礙事。」
大山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十張大團結，一百塊。
在這年月，那些在大隊上工的人，一年忙到尾，年終結帳的時候也都沒有這個數。
這筆錢夠他們兄妹用好久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聲音沙啞的說道：「鐵柱哥...這太多了，我哪能要這麼多...」
「這事兒我說了算。」
鐵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行了，趕緊拿著，別跟我磨嘰。」
大山攥著錢，用力點了點頭，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鐵柱哥，以後你有啥事兒儘管招呼，桃姐姐那邊要是有啥情況，我肯定第一個衝上去！」
鐵柱擺了擺手，正色道：「你有這個心就行，不過你自己也得注意安全，別啥事兒都往前沖，聽見沒？」
「哎！」
大山憨憨地應了一聲。
鐵柱將工錢結算了之後，轉而又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山，這次來找你，除了工錢的事兒，還有一件事。」
大山坐直了身子：「鐵柱哥你說。」
鐵柱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把你家這房子推平了。」
大山愣住了。
小花也愣住了，手裡的碗也顧不上洗了，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
「推...推平？」
大山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臉色都變了：「鐵柱哥，推平了我們住哪？」
鐵柱看著兄妹倆那副傻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