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發被大山這幾句話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就連胸口都劇烈起伏著,那兩包點心在手裡攥得簌簌作響。
他媳婦胡氏在旁邊更是氣得嘴唇直哆嗦,手指頭都快戳到大山臉上了,哪裡想過這小兔崽子,敢跟他們叫板?
「你個小兔崽子,嘴裡有沒有個把門的?」
周德發終於憋不住了,嗓門一下子拔高了,臉上的假笑全撕了下來,露出幾分猙獰:
「我好心好意上門來跟你商量親事,你倒好,張嘴就噴糞!你爹娘走得早,沒人教你咋跟長輩說話是不是?」
他往前逼了一步,壓著嗓子,語氣裡帶著陰惻惻的狠勁兒:
「大山,我告訴你,你今兒個這話,是在損你爹娘的陰德!你爹當年是幫過我,我記著,可你也不能仗著這個就作踐人!說啥我也是你長輩!」
「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看你這麼不知好歹,保不准在下面都得因為你口無遮攔遭罪!」
胡氏也立馬接上了話茬,聲音又尖又高,跟踩了尾巴似的:
「就是!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小芳哪點配不上你?今天回來找你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
「當初那事兒有啥大不了的?換成你爹娘活著,他們也會這麼幹!誰家願意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哦!你現在說你爹臨死前說有事兒來找我們了,咋的?我們家日子不過了?就幫你們?我們家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啊?」
「你現在怪我們,那你爹死的時候不也是給我們添麻煩?他要是真是好東西,那些話就不該說出口!」
她唾沫星子橫飛,越說越來勁。
都不是什麼好鳥,偏偏現在還有臉趾高氣揚的說他們,真一點臉都不要了。
三兩句話落下後,胡氏還是覺得不夠解氣,手指頭在大山面前指指點點:
「還有!你以為你現在了不起啦?還蓋磚瓦房呢,我呸!那都是人家鐵柱的錢,是人家鐵柱願意幫你,你自個兒有啥本事?」
「要是哪天鐵柱拍拍屁股走了,不管你們了,你們兄妹倆還是得被打回原形,還是那副窮酸樣!」
周德發兩口子一唱一和,話越說越難聽,越說越露骨。
只是大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攥著拳頭渾身都在顫抖,眼看著話說的差不多了,胡氏乾脆把心裡話全抖摟出來了。
「我跟你明說了吧,大山,我們家小芳嫁過來,那是看得起你!」
「等你那磚瓦房蓋起來,咱們就是一家人,房子的事兒自然也好商量,你一個窮小子,能攀上我們家,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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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現在鐵柱還在,你趕緊把婚事定下來,以後有我們幫襯著,還能有你一口飯吃。你要是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她說完,得意洋洋地瞅著大山,這道理小孩子都能想明白。
到底是外鄉人的鐵柱能一直幫他,還是作為一個屯子的老丈人能幫他,他不信這小兔崽子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理不清楚。
周德發也在旁邊陰著臉幫腔:「大山,你嬸子話糙理不糙,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現在有啥?除了鐵柱給你撐腰,你啥也不是!」
「鐵柱是外鄉人,人家早晚要走的,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也就我們好心還肯給你機會,只要你趕緊把小芳娶了,咱們兩家並一家,你那房子、你那點家底,咱們一起經營,日子才能過起來,你要是死犟著不答應...」
「哼,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
這話一出口,大山腦子裡嗡的一聲,最後一根弦徹底繃斷了。
他原本還念著上一輩的情分,哪怕心裡再噁心,到底沒把話說絕。
可周德發兩口子居然拿他死去的爹娘說事,拿陰德、拿地獄來壓他,這已經踩了他的底線。
現在又明明白白把算盤打到了鐵柱哥給他蓋的房子上,可他不是傻子,心裡很清楚這就是明搶嗎?
想等他跟小芳結了婚,鵲巢鳩占,把他和小花辛辛苦苦盼來的房子搶走!
大山的手攥得關節咔咔響,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幾乎頂到周德發鼻子跟前,聲音低沉:
「周德發,你聽好了。」
「你說我損我爹娘的陰德?我爹當年拿錢救你媳婦的命,救你一家子,那是積德!你呢?我爹剛走,你頭一個上門退婚,說我們家是火坑,說你閨女要嫁鎮上,現在又說以前的話不算數!那時候你咋不怕損陰德?」
「現在看我要蓋房了,又腆著臉上門,說什麼給我機會?你婆娘能活到今天也多虧我爹,,要不然我爹,你婆娘墳頭草都沒人理,你也配跟我提我爹?」
「你!?」
胡氏兩眼瞪大,目眥欲裂。
只可惜還沒有開口,大山就跟著懟了回來:
「你還敢咒我爹娘在下面遭罪?我爹一輩子行善積德,幫了你這種人,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晦氣!」
「你真要講陰德,你周德發半夜摸摸自個兒良心,想想當年我爹的棺材板你出過一分錢沒有?我爹娘走的時候,你露過一面沒有?你連張紙錢都沒燒過!」
「你說我靠鐵柱?對,我是靠鐵柱哥!可鐵柱哥幫我,那是他心善,他把我當自家人!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我爹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爹當冤大頭!現在又想來占我的房,你做夢!」
大山越說越激動,眼睛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周德發臉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都什麼算盤,你們不就是看鐵柱哥給我蓋房了,想拿閨女當籌碼,等結了婚把房子霸過去嗎?我呸!」
「我爹娘要是真在天有靈,第一個先把你倆收了!你這樣的人,活著糟蹋糧食,死了也得下地獄,十八層地獄,一層都少不了!」
三言兩語,周德發臉色窘迫,沒想到自己的那點算盤竟然被這個臭小子識破了!
可他沒有半點愧疚,反倒是臉上湧現一抹猙獰,手中的剛點落地,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揪住了大山的衣領!
「小兔崽子,既然你家裡沒人教你,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