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
攤主男人一聽這話，眼珠子差點沒從眼鏡後頭掉出來：「五十塊錢...包圓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子上那堆東西。
銅錢、硯台、瓷瓶、兩卷畫軸，東西雖然說不上一等一的好貨，可好歹也是他東拼西湊收來的，光是那兩卷畫軸的舊布包都得值個幾塊錢！
五十塊錢包圓兒，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小同志，你這...你這砍價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把我往死里砍啊！」
攤主急得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咱不說別的，就這方硯台，好歹也是老石頭，你看看這包漿...」
「硯台邊角都磕了，這玩意兒是個殘次品。」
「那...那還有銅錢呢！你看看這銅鏽，這...」
「銅錢我不太懂，但這東西現在一塊錢能買好幾枚。」
鐵柱不緊不慢，每一句話都戳在男人的心頭上。
「畫！畫總行了吧！」
攤主急得指著那兩卷畫軸：「這可是...」
「畫我剛才都和你說了，最多就幾十年，沒準是你太爺爺畫的都說不準。」
鐵柱看著他，聳了聳肩。
攤主嘴張了張，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臉通紅。
他盯著鐵柱看了好幾秒，發現對方臉上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心裡別提多不得勁兒了。
攤主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一會兒的時間，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
他擺了擺手，一副認栽的模樣：「這東西擱我手裡都快倆月了，一個正經問價的人都沒有，再擱下去，我連這鋪攤子的功夫都搭進去，你拿走，全拿走，我今天也算開張了。」
鐵柱從兜里數出五十塊錢遞過去。
攤主接過去數了兩遍，揣進懷裡，把鋪在地上舊布四個角一拽，一收，整個就打包好了。
鐵柱接過，沖攤主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攤主蹲在馬紮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裡嘟囔了一句：「這主兒，看著年輕，砍起價來比老娘們兒還狠。」
鐵柱沒聽見，聽見了也不會搭理。
他又在黑市里轉了一圈，把剩下的攤子挨個掃了一遍，確實沒再發現什麼入眼的東西。
靈芝沒有，山貨也多是些大路貨，看來看去，也就那朵二十年的靈芝算是今晚最大的收穫。夜風一陣陣的，冷得他後脖子發緊，鐵柱看時間不早了，便提著東西出了黑市。
從巷子口出來，外面一片黑燈瞎火，路燈早熄了。
鐵柱摸著黑走了幾十步，拐進一條更窄的小路，兩邊都是老舊的平房，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站定了，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沒人，心念一動，打算把手裡這堆東西先收進戒指空間裡，輕裝回招待所。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
手裡的東西還在。
布袋、畫軸，一樣沒少，沉甸甸地掛在手上。
鐵柱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剛才心思沒集中，便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次催動戒指。
可...
還是沒動靜。
手裡的東西紋絲不動。
一股涼意順著後脊梁骨躥上來，心跳猛地加速。
他又試了第三次、第四次，這些東西就像被什麼力量死死釘在他手上一樣，怎麼都收不進去。
鐵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
記得之前在丁桂蘭家附近的黑市上，他拍過一個玉龍，那玩意兒也是古怪得很，怎麼都收不進空間，後來他才知道，那東西不簡單。
現在這堆古董字畫裡，又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難道...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布袋，喉嚨有些發乾。
難道這五十塊錢里還真出了個寶貝？
呼吸急促了幾分，鐵柱攥緊布袋的提手，二話不說，提上東西就大步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得趕緊回去，關上門，一樣一樣地試，看看到底是哪一件東西吸不進去。
能讓他戒指空間都排斥的東西，絕對不是凡品。
鐵柱腳步沒停，但心裡已經繃緊了弦。
從黑市那條巷子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隱約有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不遠不近，踩著他的步子。
他快，對方快，他慢，對方也慢。
老城區這片他白天來的時候就覺得巷子太深、岔路太多，夜裡走更是不安全，可沒想到還真讓人盯上了。
加上之前店主說的，這片地方有點亂，難不成還真給自己碰上了？
他沒回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腳步卻比剛才快了幾分，手裡的布袋沉甸甸地墜著，他不想節外生枝。
可走了不到百步，前面巷口忽然閃出來兩道人影，往路中間一杵，堵得嚴嚴實實。
鐵柱腳步一頓。
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
他餘光一掃，左邊殘牆後面還冒出來一個，三面合圍，只留右邊一條窄胡同，那胡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一看就是死路。
前後一共四個人，為首的站在前面，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剃著個半拉青皮頭，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歪著脖子打量他。
「同志，這麼晚了還趕路呢？」
青皮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找你借幾個錢花差花差，你看方便不？」
鐵柱皺了皺眉。
他不想惹麻煩，倒不是怕，是嫌耽誤時間。
懷裡那堆東西還等著回去試，實在沒心思跟幾個地痞在這耗。
「我有急事趕時間，你別自找沒趣。」
鐵柱語氣平淡，腳下沒停，徑直往前走。
「嘿！」
青皮頭往旁邊橫跨一步，又擋在他面前，臉上的笑收了：「別給臉不要臉啊，哥幾個在這兒蹲了一宿了，你一句話就想走？」
說著，他手往腰後一摸，掏出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泛著一層冷光，沖鐵柱晃了晃：「識相的，把錢掏出來，不識相的...」
匕首往前一遞，離鐵柱胸口不到一尺。
啪嗒！
他話還沒說完。
鐵柱右手一抬，一個黑黢黢的鐵傢伙已經頂在了青皮頭的腦門上，動作快得對方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
槍口的金屬觸感從額頭傳進去，青皮頭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他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減少，反倒是鐵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鬧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