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頭渾身僵硬,就連呼吸都放緩了。
四周靜得能聽見夜風呼呼的聲音,身旁的幾個小弟也都傻了眼,一動不敢動。
大傢伙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動。
哐當!
青皮頭手裡的匕首滑落在地,心都快死了。
「同...同志...不,哥...大哥!」
青皮頭嗓子發乾,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咱有話好說...不至於這樣...」
「我問你,鬧夠了嗎?」
鐵柱往前湊了半步,槍口紋絲沒動,臉上的笑也紋絲沒動。
可那笑容看著和氣,可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青皮頭額頭上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這大深秋都快要下雪的天氣,他後背卻濕透了,他嘴唇哆嗦了兩下,趕緊說道:「夠了夠了!」
他連聲應著,雙手舉過頭頂,動都不敢動。
後面那三個更是麻利,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眨眼工夫就現場就剩下了青皮頭一個。
鐵柱掃了他一眼,把槍收回兜里,提著東西,不緊不慢地轉身離開,青皮頭如釋重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直到鐵柱走出十幾步遠,才聽見青皮頭心有餘悸的開口:「他娘的...早就聽說這地兒亂了,可也沒人告訴我這麼亂啊...」
「隨隨便便冒出來一個手裡都有傢伙兒...」
他也不是這片區的,就是聽說這地兒比較亂,都說治安越亂,越容易發財,索性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可哪裡想到亂成了這樣?
他還以為自己帶一把匕首都算狠的,可哪裡知道隨便找個人都是帶槍的?
鐵柱沒理會,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腳步依舊快,心跳卻穩得很。
這種事他見多了,越是慫人越愛欺負慫人,真碰上個硬茬子,一個個比兔子跑得還快。
他摸了摸兜里的槍,心裡暗自慶幸。
在進黑市之前他就把槍塞到了口袋裡,原本是防著黑市上黑吃黑的,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十幾分鐘後,鐵柱回到了招待所。
走廊里那盞燈還亮著,前台已經徹底趴著睡著了,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樓,進了房間,把門插好,窗簾拉嚴,這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他迫不及待一股腦將布袋子放在桌子上,攤開。
東西還是那些東西,銅錢六枚、舊硯台一方、小瓷瓶三個、畫軸兩卷,但是在這一堆東西里有個不同尋常的玩意兒,鐵柱暫時還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啥。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一件一件嘗試。
他先拿起硯台試了試,結果很順利就收了進去,緊跟著是瓷瓶,瓷瓶也很順利就收了進去,緊跟著是兩卷畫軸。
「很好,第一件第一卷畫軸也收進去了的,那麼第二卷...」
「也沒問題!」
鐵柱喉嚨發乾,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在這一番嘗試之後,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收了進去,看著桌子上剩下的東西,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銅錢?這玩意兒有問題?」
之前他一件一件試的時候,壓根就沒往銅錢上想。
銅錢這玩意兒,這年頭誰家裡翻不出幾枚?
破四舊的時候抄了多少老物件,銅錢滿地滾都沒人要,後來雖然有人偷偷收,可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他隨手拿起一枚試了試,心裡還琢磨著多半是畫軸有問題,要麼就是瓷瓶,可沒想到問題出在了最不可能的物件上。
「讓我看看到底有啥不對勁兒的!」
鐵柱深吸一口氣,將六枚銅錢分開擺在桌子,開始一個一個嘗試。
第一枚銅錢,他心念一動,就被收進了戒指空間,第二枚,也緊跟著進去了,第三枚同樣沒有問題。
第四枚...
紋絲不動!
他再試一次,還是沒動。
索性鐵柱把這枚銅錢放下,拿起第五枚、第六枚,兩枚都順順噹噹收進了空間裡。
桌上只剩那一枚銅錢,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這銅錢有問題...可一枚銅錢有啥特殊的?」
鐵柱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枚銅錢看了好一會兒。
燈光暗,銅錢上覆著一層厚厚的鏽,顏色發暗發綠,看著和普通的銅錢沒啥兩樣,可仔細一瞧,那鏽色的分布不太均勻,有些地方鏽跡特厚,有的地方卻很薄。
按理來說這玩意兒的鏽跡,一塊銅錢上不該差距那麼大。
仔細看了看,鐵柱發現這枚銅錢和其他的銅錢還真有點不一樣,這銅錢更有分量,也要更厚一點。
鐵柱想到了什麼,用手指甲在那鏽跡上輕輕颳了刮,刮下來一層薄薄的綠鏽,底下露出來的金屬顏色發烏,不像銅,更不像鐵。
這玩意兒不是銅錢。
鐵柱盯著它,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戒指空間收不進去的東西,之前只碰見過一回,就是那個玉龍,後來他才知道那玩意兒不簡單,可具體怎麼個不簡單法,他到現在也沒完全弄明白。
如今這枚銅錢又出了同樣的情況...
它到底是什麼?
鐵柱又試著把銅錢收進戒指空間,毫無懸念,還是收不進去。
一番思索沒想明白,鐵柱就將那銅錢上的鏽跡全部清楚掉,看著那烏黑、圓潤的玩意兒,心裡一個勁兒好奇。
最後實在沒看出名堂,又硬著燈光看,這一看心裡頓時已經。
「臥槽!」
「這玩意兒烏漆麻黑的,竟然還這麼透光?」
鐵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房間裡的燈光穿過銅錢,撒在他眼裡,竟然絲毫不刺眼,反而還很柔和,這讓他大感神奇。
難道...這是玉?
想到這裡,鐵柱又想到了當初丁桂蘭當初給他的那塊玉,那也是極品。
雖說後來被吞了,可不得不承認那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如果現在手裡的玩意兒也是玉,那是不是代表也能被戒指吞?
鐵柱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又發現了不對勁。
透過光照往銅...不,應該說是往玉錢裡面看,鐵柱又發現了細微的痕跡,在這窄窄的圓潤玉錢邊緣里,似乎還有刻有極細的符號。
但是這玩意兒太小了,鐵柱也不知道是字,還是什麼特殊的符號,只知道有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