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鐵柱把玉錢重新用布包好，塞進貼身的衣服內兜里。
這玩意兒既然收不進戒指空間，那就隨身帶著，反正也不沉，不占地方。
等到回去之後再將這玩意兒和玉龍放一塊去，免得到時候丟了。
他瞅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
簡單洗漱了一下，脫了衣服往床上一躺，腦袋剛沾枕頭，人就迷糊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外面天還灰濛濛的，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鐵柱搓了把臉，穿好衣服出門，隨便吃了點東西後，就繼續在城裡轉悠。
他先去了趟藥材點，問了問有沒有高年份的靈芝，人家說最近沒進貨，又跑了兩家供銷社，結果都差不多。
眼看到了中午，鐵柱心裡盤算了一下，那朵二十年的靈芝，加上周德明那朵將近六十年的，湊在一起倒是能交差了，可數量上還是有點緊巴巴的。
市政府那邊的任務，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惜運氣這東西，不是天天都有的。
他又轉了一下午，腳底板都走熱了，愣是沒再碰見像樣的貨。
眼瞅著太陽往西邊斜下去，鐵柱站在街口，忽然想起周德明來。
前天那漢子攥著拳頭說媳婦愛吃狍子肉的模樣又浮現在腦子裡，鐵柱咂了咂嘴，心裡合計著，要是能早去就儘量早去吧。
都這種情況了，少拖一天也是好事。
但是看了看時間，他還是決定再等等，周德明是老師，這個點肯定還在上課，去早了家裡也沒人。
他看了看表，還不到四點，便又溜達了一圈，等到五點多的時候，才往老城區那邊走。
路上他刻意找了條沒人的小胡同，心念一動，把戒指空間裡那頭狍子取了出來。
一股腦將其塞進麻袋裡，鐵柱順手掂了掂，差不多五十來斤淨肉，分量不輕，他抱著狍子走到周德明家門口，剛好五點二十，把東西擱在門邊的牆根底下，耐心等著。
老城區的巷子窄，這個點正是下班的時候，偶爾有幾個人經過，瞥他一眼，也沒人多問。
鐵柱也不著急，就那麼站著，腦袋裡還在琢磨著玉龍、玉錢的事兒。
十來分鐘後，巷口傳來腳步聲。
周德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低著頭往家走。
他走得不快，就是整個人顯得有點無精打采，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差不多，快走到自家門口的時候，他抬頭看見鐵柱靠著牆站在那兒，先是一愣。
「咦？小同志？」
「你咋來了，難道是...」
他剛開口，目光往下垂，就看見了牆根底下那哥麻袋，一時間心跳都跟著加速了。
周德明的嘴張了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來，蹲下身子，指著那麻袋說道：「這...這...裡面是...」
「是，你要的狍子，你看看吧。」
鐵柱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應了一聲。
周德明看著地上的麻袋，趕緊給麻袋開啟，看到裡面躺著的一頭狍子，整個人一哆嗦，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話都說不利索：
「小同志，你...你這一頭狍子...都是給我的？」
鐵柱點了點頭：「嗯，整頭都是，你那朵靈芝將近六十年了，我也不能太占你便宜，不過狍子這玩意兒比較難見，蹲了這麼久就弄到這一頭。」
他撒了個謊。
這狍子畢竟是在他戒指空間裡的，但是他沒法第一時間給他。
周德明蹲在地上，手還搭在狍子身上，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趕緊低下頭，拿袖子蹭了一把臉，站起來的時候聲音還有點發顫：「小同志，你...你這也太實在了，我真沒想到你...」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說不下去了。
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他只說要三五斤，他也很清楚的知道這事兒是個虧本買賣，但是他妻子的時間不多了，要太多恐怕也弄不來。
所以他就想著儘快弄到肉，給他妻子嘗嘗，至於後面的事兒則是再做打算，可他哪裡想到鐵柱竟然給他帶來了一整頭狍子！
「周老師，別客氣。」
鐵柱笑著擺了擺手：「你滿意就行，能幫上忙也是好事兒。」
不得不說，鐵柱對於這種深情的男人也相當敬佩，故而才會幫一把，當然，靈芝也只是個前提。
「好好好，快進屋快進屋！」
「今天事情實在太多了，要不然我早就回來了，讓你在外面久等了...」
周德明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掏出鑰匙開了門，帶著鐵柱走了進去。
順手也把那頭裝著狍子的麻袋拽了進去，狍子確實有點分量，他一個拽的倒是費勁，鐵柱回身搭了把手，兩人一起才把狍子拽進了屋裡。
剛進門，周德明顧不上別的，先把狍子拖到廚房門口擱著，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給鐵柱倒茶。
「來來來，小同志，快坐快坐。」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茶葉罐，抓了一撮放進杯子裡，提起暖水瓶倒了熱水，端到鐵柱面前。
杯子是搪瓷的，上面還先進工作者幾個紅字，邊沿磕掉了好幾塊瓷，但洗得乾乾淨淨。
「家裡亂，你別嫌棄。」
周德明搓著手，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你等著，我先去跟她說一聲。」
他轉身就往裡屋走，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不少，還沒走到門口就喊了起來：「媳婦兒！媳婦兒！今晚咱們有狍子肉吃了！」
「就是你最愛吃的那個狍子，怎麼樣，高不高興？」
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像是撿了什麼天大的便宜。
可是，屋裡頭沒有動靜。
鐵柱端著茶杯，眼皮抬了一下。
周德明的腳步停在裡屋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又喊了一聲：「媳婦兒？你睡著了？」
還是沒人應。
視線中他的妻子還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動靜。
見此，周德明心裡咯噔一下，整個後背繃得筆直，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渾身涼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