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陳默這麼一勸,霍曉陽的情緒好一點了,不再那麼消極了。
童真的霍曉陽也願意相信,自己的媽媽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哪怕是一點點。
霍曉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低聲說道:「嗯,我理解媽媽了。只是,我現在,又想我的爸爸了。舅舅,我爸爸他……他現在還好嗎?他在裡頭,會不會冷,會不會餓?有人照顧他嗎?」
陳默嘆息了一聲,語氣儘量放得平穩,說道:「嗯,我知道。你爸爸他很好,你爸爸,很快就會被放出來了,就這兩天的事情了。因為,你的爸爸在監獄裡面,一直積極改造,表現良好,所以,他很快就要出來了,是提前釋放的。他在裡頭吃得好,睡得好,身體也養得結實,沒受什麼苦。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父子倆好好團圓。你爸一出來,頭一個要見的,準是你。」
霍曉陽聽到這裡,眼睛亮了亮,可隨即又黯了下去,接著問道:「那……那我爸,還有我媽,他們什麼時候離婚呢?」
陳默被他這麼一問,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這個孩子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呢,應該是,跟他從小沒有父母的陪伴,才心裏面有了這種自卑的想法吧。
而且,這種事情,又豈是陳默一個當舅舅的能說得清的?
陳默嘆了口氣,心裡頭盤算著該怎麼措辭,既不能糊弄這孩子,又不能把話說得太重。
陳默想了又想,只能搪塞著說道:「這個問題呢,舅舅回答不了。大人的事情,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太多了,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明白的。離也好,不離也罷,那都是他們大人自己的事。還是等你爸爸出來的那天,你自己去問他吧。他們大人的事情,總歸是他們自己個兒拿主意,舅舅插不上手,也不敢亂說。眼下你只管安心念書,把身體養好,別的,都交給時間慢慢去磨吧。」
終於,霍曉陽注意到了陳默臉上的疲憊,關切地問道:「舅舅,我看你怎麼那麼累啊?是不是今天太辛苦了?還是,你心的裡面也有很多事情啊?」
陳默想了一下,說道:「我啊,我是突然想你的姥姥了。」
陳默這一句話,像是勾出了霍曉陽心頭的傷心情緒,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雖然說,去世的這個老太太是陳國明的母親,並不是自己的親娘,但是,現在的陳默他就是陳國明,已經入戲太深了。
陳默心裡一陣難過,嘆息著說道:「是啊,曉陽,你想你的媽媽,我也想我的媽媽!」
霍曉陽也說道:「我……我也想姥姥了。姥姥在的時候,對我可好了,總偷偷給我塞好吃的。」
陳默又是一聲嘆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別難過了。姥姥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哭的吧。你要是想她了,就好好記著姥姥對你的好,把她記在心裡頭,就行了。」
霍曉陽吸了吸鼻子,又說道:「嗯。舅舅,我總是做夢,夢見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們坐著火車,一起回家了,還給我帶了好吃的。我們一家三口,又能在一塊兒了,我也不用再羨慕別人家孩子了。」
陳默聽了,心裡頭五味雜陳,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安慰了一句。
「好,回頭啊,舅舅帶你去看火車。你媽媽她,很快就要走了。我覺得,她心裡頭還是有我們的,很有可能,她只是裝作對我們不太在乎,怕自己捨不得。所以,她要走了,走的時候,沒有不舍,沒有問候,甚至,可能連一個告別都沒有。咱們也別怪她,她也有她的苦衷。你只管記著,有舅舅在,你就什麼都不用怕。」
又是一個全新的一年,一切都照舊,這個世界還在迴圈,秩序還在運轉。
燕趙樓還要繼續營業,陳夢和霍曉陽還要照常上學,陳默還要繼續完成系統交代給他的任務。
陳默心裡頭清楚,不管昨天夜裡那場夜談,牽扯出了多少的酸楚與虧欠,日子總歸是要往前走的。
姐姐自然有姐姐的路要走,他有他自己的擔子要挑,誰也不能替誰把日子過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還要繼續,照舊進行著。
因為,太陽照常升起,地球還在自轉,日子還得一天一天地過下去,誰也不能停下來。
還沒到中午,霍曉陽和陳夢就一起放學回家了。
這個時候,陳默正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著中央電視台轉播的桌球世錦賽,看得聚精會神,連兩個人進門都沒怎麼注意。
陳默見兩個孩子回來了,直接就招呼了一句:「呦呵,孩子們啊,這麼早就放學回來了啊?今天怎麼回得這麼早?是不是老師放你們早自習了?」
陳夢也覺得有點奇怪,揹著書包,走到他跟前,歪著腦袋問道:「哎呀,老爸,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工廠上班嗎?你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啊?是下班早了嗎?該不會是被領導攆回來了吧?」
陳默笑了一聲,隨口說道:「是啊,今天,咱們工廠呢,不是特別忙,活兒都幹完了,我就提前回來了。領導還誇我幹得好呢,哪能攆我。好了,孩子們,上了一上午的課,你們也辛苦了,過來吧,都過來,一起看會兒桌球世錦賽。咱們國家的選手,正跟老外打到關鍵局了呢,精彩著呢,誰贏誰輸,就看這一哆嗦了。」
兩個孩子聽了陳默的話,把書包隨手往餐椅上一放,就一左一右地坐到了陳默的兩邊,跟著一起看起比賽來了。
陳默自從被系統安排穿越到了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到現在已經有了兩年了。
現在是二十世紀的一九九零年,距離大毛子解體,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從現在開始,自己的國家正在慢慢崛起,而老牌的資本主義強國,則開始慢慢衰落了。
這些問題,陳默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