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坐在了陳默的左邊,身子一歪,靠在了他的身上,撒著嬌說道:「爸爸,我突然有一個想法了,能不能跟你說啊?」
陳默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說道:「什麼想法啊?是不是又想著,催我早點給你買夏利轎車啊?」
陳夢撅了下嘴,不服氣地辯解道:「還真不是呢。你別老拿夏利說事兒,我這回可是認真的。我看了那些跳舞蹈的小姐姐們,跳得可好看了,那身段,那氣質,挺迷人的。我想學跳舞了,我也學你,喜歡藝術,我以後上藝術學校,專門學這個。」
陳默聽了,倒是樂了,笑著跟她說道:「我覺得啊,你以後學體操吧,搞藝術體操也挺美的。國家給運動員的工資,也給得高,待遇也好,還管分配。你不是有一點學舞蹈的底子嘛,柔韌度好,你要是練藝術體操呢,以後,你有機會進省隊,再進國家隊。」
然後,陳默以未來人的穿越者身份,思考了一下,開始勸說女兒了。
「咱們國家的藝術體操,如今還比較空白,正是缺人的時候,你現在好好練,還好進入國家隊。將來啊,你可以參加亞運會,奧運會。到那時候,你拿了一塊金牌,最好是奧運會的金牌,給國家爭了光,那你這一輩子,就再也不用發愁了,光宗耀祖,咱陳家可就算出了個人物了。」
陳夢聽了,眼珠子轉了轉,冷笑了下,答應著說道:「行啊,那我就學藝術體操。不過,你讓我練體操了,那霍曉陽也得練。你問問我表哥啊,他練什麼啊?也得練一樣才行,不能光我一個人練,他在旁邊看著,多不公平啊。」
女兒的意思很明白了,那就是要讓霍曉陽也出個丑,這件事情陳默已經知道了。
因為,陳夢自從霍曉陽入住到了他們家,她就對這個胖小孩有了很大的意見,處處針對他,要跟他找不自在,總想著吵幾句,再讓霍曉陽出出醜。
陳默又轉過頭,看向另一邊的霍曉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曉陽的話,就算了吧。他能練什麼啊?他倒是能吃,胃口好,可這世上,也沒有專門練吃的運動員啊,這種比賽是沒有的。總不能讓他去參加大胃王比賽吧?」
陳夢打量著霍曉陽,忍不住揶揄了起來,說道:「哼,你別看扁了他啊。我覺得,他也有可以練的。你看他胖嘟嘟的,就他這個健壯的體格子,可以練柔道,也可以練習摔跤,實在不行,相撲也行!尤其是相撲比賽,好多選手都是他這種身材的,五大三粗的。到時候,他去鬼子那邊,好好練練,爭取拿一個橫綱回來,給咱們中國人爭爭光。」
陳默被女兒這一番話,給逗得哈哈大笑,真沒想到,陳夢這個孩子不大,心思倒是夠壞的,損人還這麼有水平,也不生氣了,於是,轉頭就問霍曉陽。
「曉陽啊,你看妹妹的建議怎麼樣?練不練?柔道,還是相撲?要不,摔跤也行,挑一個吧,你努努力,沒準,你也可能是一個奧運冠軍啊?」
霍曉陽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哦,我還是不練了,我就好好上學吧,以後出來,也干國企,端個鐵飯碗,穩穩噹噹的。我爸媽都不在身邊,我可得靠自己,把書念好了,將來有份正經工作,才算是有出息,也省得舅舅替我操心。」
陳默聽他這麼說,心裡頭既欣慰,又有些酸楚,笑著點了點頭,應道:「好,曉陽能有這份心思,舅舅就放心了。你能這麼想,那就是真的懂事了。人這一輩子,不圖大富大貴,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陳默見他這麼說,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圓滿地化解了這個不太好笑的尷尬。
接著,陳默把話題扯回了正事上,問道:「對了,老師給你們倆孩子留的作業,多嗎?」
霍曉陽老老實實地答道:「不多。」
但是,陳夢卻撇了撇嘴,像是故意跟霍曉陽唱反調一樣,她跟著就說道:「多,挺多的,寫都寫不完。」
陳默趕緊催促道:「那,趁著沒吃飯之前,先把作業寫完了吧。飯前把功課做完了,吃完飯,也好安心歇著。要是留到晚上再寫,又該點燈熬油地耗著了,傷眼睛。快點寫啊!」
陳夢動了,起身去拿自己的書包,一邊拿,一邊嘟囔著說道:「那我先寫作業。這個破電視,我還不稀罕看呢,誰愛看誰看去。等我把作業寫完了,看你還能拿什麼催我。」
陳默聽了,忍不住笑道:「這就對了,飯前把作業寫完了,心裡頭也踏實,晚上睡覺都香。你要是真能沉下心來用功,往後不光學習好,練體操也有勁頭。」
陳夢頭也不回地應道:「哎呀,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寫,您老就好好看您的球吧。」
陳默又扭頭看著霍曉陽,問道:「那你怎麼著啊?你是先跟我一起看電視啊,還是先寫作業?」
陳默聽了,也沒再多說什麼,就轉過頭去,跟霍曉陽繼續坐在電視機前面,看起桌球比賽來。
這一對舅舅和外甥,他們兩個人一個看得全神貫注,一個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跟著解說喊兩嗓子,就跟自己上台打比賽了一樣呢。
霍曉陽見國乒占了上風,也來了精神,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喊著好球。
看著國乒的選手們,一個接一個地虐著這幫外國的菜鳥,那球看的,真是又解氣,又痛快。
霍曉陽甚至也忘了剛才那些個煩心事,一雙眼睛緊盯著螢幕,跟著球跑來跑去,嘴裡頭一個勁兒地叫好。
在這個物資不算太豐盈,生活不算特別上檔次的九十年代初期,人們也比較容易滿足,能看一看電視節目,就算是很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