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搓了一整夜火藥,馬驕陽的十根指腹全磨出了血泡。
但他顧不上這些,提著兩個竹筒,白雪跟在後面抱著一個,兩人快步往志願軍小隊的駐紮地趕。(不能寫解F,用志願軍代替)
剛進院子,就聽見幾聲粗獷的笑罵,想來是打退了第一波土匪後,眾人放鬆了下來。
十名戰士正在檢查裝備。
為首的排長周國棟三十出頭,濃眉大眼,國字臉,腰間別著把磨褪了色的老式盒子炮。
他身後的九名戰士穿著打補丁的軍裝,肩上的三八大蓋雖然老舊,但槍管擦得鋥亮。
院牆根下,還蹲著十幾個來幫忙的村漢,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見馬驕陽帶著白雪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咚。」
馬驕陽沒廢話,將三個用泥巴和棉布封口的竹筒一字排開,放在院子中央。
「這啥破爛玩意?」有人好奇地探頭。
馬驕陽面色平靜:「竹筒炮!能炸土匪。」
「小馬哥熬了一宿弄出來的!」
白雪揚起下巴,語氣里滿是驕傲:「他說能把那幫土匪炸飛!」
院子頓時一靜。
緊接著,「噗嗤」一聲。
村裡的閒漢趙老六吐了口濃煙,滿臉戲謔:
「我說白家丫頭,你別跟著這書呆子犯傻行不行?」
他上下打量著馬驕陽,嗤笑道:
「就這三根破竹子?還炮?馬家小子,你怕不是昨晚上床板子晃得太厲害,把腦子裡的水都晃勻了吧?」
牆根下頓時哄堂大笑。
一個瘦猴似的青年直撇嘴:「老六哥說得在理!馬家小子估計是想放幾個大號二踢腳,把土匪嚇唬走呢!哈哈哈!」
白雪氣的俏臉通紅:「你們少在這兒放屁!」
「哎喲喲,都瞧瞧!」
趙老六流里流氣地吹了個口哨:「這還沒過門呢就這麼護上了?」
「趙老六,你給老子閉上那張臭嘴!」
一聲暴喝砸進院子。
人群自覺分開。
白雪的父親白老三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闖進來。
他一把拽住白雪的胳膊,壓低聲音咬著牙道:「跟我回去!大姑娘家家的在男人堆里嚷嚷,像什麼話!」
「爹!」白雪死命掙扎,急得直跺腳:「你信我,小馬哥真的造出了能打仗的炸藥!」
「炸個屁!!」
白老三瞪了她一眼,目光掃過那三個竹筒,眉頭緊皺:「哼!老馬在世時就是個做煙花的,他能做出炮來?你跟我回去!」
趙老六抱著膀子繼續起鬨:「白老三,等會兒土匪真打進來了,咱們可指望不上這書呆子的炮仗,還得看人家志願軍軍同志的真傢伙!」
白雪正要開口爭辯。
馬驕陽抬手攔住她,沒有跟這群人做口舌之爭。
昨夜完成三枚竹筒炮後,剩下的只夠做一個小炸藥包。
「吵沒有用,看效果。」
馬驕陽彎腰,從布兜里摸出拳頭大小一包火藥,找了塊碗口大的青石丟到院子空地。
他簡單裹上碎布,插上短引信。
「都往後退!」
眾人見狀下意識往後躲閃。
嗤——
火星竄動。
「砰!!」
一聲悶響,碎石四濺!那塊堅硬的青石直接被炸得裂開數道縫隙,碎石子蹦出去老遠。
煙塵緩緩散開,地上多出一個淺淺的土坑。
全場鬨笑聲戛然而止。
不少村民臉上的戲謔變成錯愕。
趙老六臉上的笑僵在嘴角,嘴裡旱菸都差點掉下來。
「瞧見沒有,這是提純之後的黑火藥威力。」
馬驕陽拍掉手上塵土:「我這三枚竹筒炮裝的藥量,是剛才這包的七八倍。真炸開,人挨上一發,不死也得重傷。」
瘦猴青年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調侃。
可質疑沒有完全消失。
白老三皺緊眉頭上前,盯著地上裂開的石塊:「炸藥是真能炸,可小藥包跟打仗的東西兩碼事!這竹筒能扛住嗎?別沒炸敵人,先把咱們自己人掀翻。」
周國棟也神色凝重。
他打過仗,知道試驗爆炸和戰場殺敵完全是兩回事。
「馬同志,戰場上生死攸關,沒經過實彈測試,我不敢直接拿戰士的命去賭。」
馬驕陽心裡清楚對方的顧慮,換做是自己,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半路冒出來的書生。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猝然炸裂在山村上空,驚得院裡所有人渾身一震!
緊接著,「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從村口方向瘋狂炸開,伴隨著土匪尖銳的呼喝和雜亂的腳步聲!
「敵襲!!」
周國棟臉色驟變,一把抽出盒子炮,脖子上的青筋猛地爆起:「全體都有!找掩體!準備戰鬥!」
嘩啦啦!
九名戰士瞬間散開,三八大蓋的槍栓拉得咔咔響。
剛才還看熱鬧的村民們瞬間亂作一團,抱著腦袋尖叫著往屋裡鑽。
白老三死死護著白雪,下意識地一把將馬驕陽也扯到了土牆後頭。
忽然,一名戰士貓著腰從牆頭探回半個腦袋,急促道:
「排長!東頭進來的!三十多號人,領頭的拿盒子炮,距離不到八十米!」
周國棟咬牙:「給我打!」
他猛地翻出半個身子,手裡盒子炮「啪啪啪」就是三個乾脆的點射,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土匪應聲倒地!
但對方反應極快,火力瞬間壓了過來。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地打在土牆上,打得黃土飛濺、碎石亂崩。
火力差距太懸殊了!
對面三十多號人,仗著人多槍多瘋狂傾瀉火力。
這邊滿打滿算就十桿槍,三八大蓋打一發還要拉一次栓,剛探出頭就被火力死死壓在牆根底抬不起頭。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
「唔!」
正在裝彈的年輕戰士「柱子」悶哼一聲,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從牆頭栽了下來。
「柱子!!」
周國棟眼珠子瞬間紅了,撲過去一把將人拖進死角。
子彈直接貫穿了柱子的左肩胛,殷紅的血混著棉絮,咕嘟咕嘟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排長……我沒事……還能打……」柱子臉色慘白如紙,哆嗦著還想摸槍。
院子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股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躲在柴火垛後面的趙老六早就嚇軟了腿,臉色煞白。
敵眾我寡,火力被碾壓,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大腦一片空白時。
馬驕陽看著白雪恐懼的表情,眉頭緊皺,目光落在牆邊那三根竹筒上。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抄起最近的一根。
「周排長!「他喊了一聲:「你信我一次!「
周國棟正咬著牙往彈倉里壓子彈,聞言猛地回頭。
他看到馬驕陽抱著竹筒往牆頭沖,瞳孔驟縮:「小馬!你特娘的幹什麼!臥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