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嚇得小臉慘白,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掙扎著就要衝過去:「小馬哥,別去啊!」
白老三也傻眼了。
這特娘的還是他認識的馬驕陽嗎?
但他手底下可不慢,一把死死拽住閨女的胳膊往回拖:「死丫頭回來!不要命了!」
呼嘯的子彈不斷打在牆面上,碎石土塊不停崩落。馬驕陽對身後的呼喊置若罔聞,身體緊緊貼住土牆,避開流彈,單手掏出火摺子。火苗跳躍亮起,飛快湊向竹筒的引信。
「嗤——!!」引信被點燃,火星噼里啪啦瘋狂迸射。
「回來!!」周國棟再次大吼,探出胳膊想要把馬驕陽拉回掩體。
馬驕陽沖他咧嘴一笑。
下一瞬間!
竹筒底下冒出了兩尺長的火焰,竹筒劃出一道弧線飛了出去,落在那輛板車後面!
「草,這啥玩意兒?」
對面的土匪們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冒著白煙的大號「竹筒煙花」,還有人下意識想踢一腳。
下一秒!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轟然炸開,滾滾黑色硝煙裹挾泥土、木片沖天而起。
那輛沉甸甸的實木板車竟被狂暴的氣浪生生掀飛,在半空狂翻了兩圈,「砰」地一聲砸在七八米開外!
至於板車後面的土匪,像是被看不見的大手迎面呼了一巴掌。
三四個人瞬間橫七豎八地倒飛出去,悽厲的慘叫全被爆炸聲淹沒。
有個倒霉蛋甚至像塊破抹布一樣,被硬生生掛在了光禿禿的樹杈上!
黃泥、布條、碎木片、還有斷掉的手腳,以及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如同駭人的泥石流似的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一瞬間,戰場上所有槍聲直接戛然而止。
牆內牆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周國棟嘴巴張得很大,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牆頭上的戰士呆呆望著爆炸過後狼藉的現場,喉結不停滾動。
躲在柴火垛後的趙老六慢慢探出頭,整個人呆若木雞,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老三緊緊摳住土牆縫隙,倒吸一口冷氣,渾身都在微微發麻。
白老三死死摳著土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嘴裡直倒抽冷氣:「這……這!這小子……」
「這……這玩意兒……真是炮?」一個戰士滿臉震驚,嘴唇哆嗦著。
白雪滿臉激動地站起來,大聲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原本她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翹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馬驕陽的背影。
馬驕陽沒有回頭。
「周排長,還剩兩發!讓人點火,趁病要命!」
這一聲暴喝,宛如一記強心針,瞬間把周國棟拉回了現實。
他猛地抄起地上的第二根竹筒,轉身沖著戰士們雙眼放光地咆哮:「都他娘的愣著幹啥!拿炮!給老子狠狠炸這群狗娘養的!」
「是!」
戰士們的反應快得驚人。
兩個膽子大的立刻撲上來各搶一根竹筒,學著馬驕陽的樣子點著了引信,然後調整了角度!
「咻,咻——!!」
「轟,轟——!!」
又是兩聲連著的巨響!
左邊柴垛騰起一團狂暴的火球,碎木屑炸得漫天飛舞,幾個土匪鬼哭狼嚎地翻滾出來,渾身是血。
右邊大樹後面那倆還沒來得及跑,直接被氣浪掀飛,其中一人的狗皮帽子打著旋兒飛上了天,落到三十米開外!
對面徹底亂了套。
那個絡腮鬍匪首從泥水裡爬起來,滿臉是血,耳朵里嗡嗡直響。
看著手下躺了一地的慘狀,他眼底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快跑!點子硬,撤!」他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記,掉頭就跑。
剩下的土匪早就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跟著逃命,連手裡的槍都扔了,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追!「周國棟一聲令下,戰士們翻過牆頭沖了出去。
對方嚇破了膽,而戰士們本來就有著優秀的素養,伴隨著槍聲,很快把對方近乎全滅,跑了零星幾人。
最終!
大獲全勝!
從第一聲槍響,到竹筒炮的火力覆蓋,再到土匪潰逃,前後不過十分鐘。
硝煙慢慢散去,戰場上散落大量土匪遺棄的裝備,步槍、子彈袋、大刀隨處可見,其中還有不少土匪劫掠得來的硝石、硫磺,另外還有不少銀元,都成了眾人的繳獲。
這些都是製造炸藥極其珍貴的原材料,尤其是現在物資匱乏的年代,每一份化工原料都來之不易。
馬驕陽轉頭對周國棟認真說道:「周排長這些東西,我希望能夠留在村子,這些原料都能派上大用場。」
這種保命的東西,誰也不嫌多!
而剛剛親眼見識竹筒炮毀天滅地的威力,周國棟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點頭應允:「理應歸你。若是沒有你的竹筒炮,今天咱們全村上下,恐怕都要葬送在土匪手裡。」
戰士們立刻行動,將這一批化工原料仔細打包捆好,交到馬驕陽手中,另外還有十五個銀元。
沉甸甸的包裹握在手裡,這是實打實的戰利品,不是空泛的口頭誇獎。
隨後。
周國棟站直身體,對著馬驕陽敬出一個標準莊重的軍禮,神色無比鄭重。
「馬同志,之前是我有眼不識真才。你這樣一身本事,困在這小小的山村實在太過屈才。」
他語氣沉重,再次提起冰城兵工廠:「冰城兵工廠遭特務大肆破壞,大批工具機損毀,前線剿匪、將來邊境作戰全都急缺彈藥。我真心邀請你,跟我一同前往冰城。」
馬驕陽眼睛一亮。
東北這片黑土地,偽滿殘餘、特務、土匪暗流涌動。
況且距離大戰爆發只剩七個月,若他能加入冰城(瀋陽)兵工廠,他能早日把腦海中的知識轉化成武器。
多造出一門榴彈炮、一把新式步槍,長津湖的冰原上就能少倒下幾個熱血的子弟兵!
另外他也有私心,亂世之中,加入兵工廠這種組織,生命安全會很有保障!
馬驕陽重重點頭:「我跟你走。」
到隨後,他卻是想著,如何能把白雪也帶去。
一旁的白老三聽完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複雜。
他既感激馬驕陽拯救全村,又擔心去往繁華冰城之後,自家女兒白雪被拋下。
白雪站在不遠處,臉上淚痕未乾,一雙眼眸亮晶晶,滿是愛慕與崇拜。
白老三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心裡已經拿定主意,亂世之中,馬驕陽這等有本事的人,才能護住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