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之中,劫後餘生的村民臉上滿是慶幸,互相低聲交談,所有人都還在回味方才竹筒炮驚天動地的爆炸。
他們看向馬驕陽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周國棟聽到馬驕陽答應跟他一起去冰城兵工廠後非常高興。
馬驕陽問道:「什麼時候走?」
「兵貴神速!」周國棟掐滅菸頭,沉聲道:「明天一早,縣大隊有輛吉普車路過,咱們搭車直接走。」
周國棟壓低聲音,跟馬驕陽交底兵工廠內部潛藏的矛盾,夜是提前打一劑預防針。
「小馬同志!我的老營長沈國瑞擔任兵工廠廠長。」
「咱們國家底子薄,老大哥那邊的專家脾氣又大,圖紙也不全給,前線剿匪缺槍少彈,裝置癱瘓了一大半,營長急得天天拍桌子。」
「我聽說,廠里難處不止是裝置被炸爛,還有不少上級派來的專員,一味迷信老大哥專家的結論,對外來的技術人員十分排外。」
「你不是他們那個系統里的人,我估計過去之後,少不了要遭受質疑、刁難,你要有心理準備!」
馬驕陽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但是他腦袋裡的全機械維修技術,可不怕刁難!
兩人敲定行程,轉身走回院子。
就在這時候,白老三扒開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到馬驕陽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洪亮的嗓門引得周圍村民紛紛側目。
「小馬,你要去冰城闖蕩,我不攔著你。但是有一件大事,必須先說妥。」
馬驕陽微微挑眉:「白叔,您請講。」
「雪兒對你一往情深,昨夜土匪兵臨城下,這丫頭早已把性命和你拴在了一處。」
白老三轉頭看向一旁臉頰滾燙的白雪,高聲對周圍鄉親說道:「今天大傢伙都做見證,今晚就讓你們拜堂成親。把名分定下來,之後你再動身去往冰城。」
話音落下,四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蹲在牆角的趙老六小聲嘟囔:「白老三這變臉速度,真是比翻書還快。」
白雪雙手緊張絞著衣角,腦袋深深垂下,修長脖頸染上一層緋紅,羞怯之中,藏不住滿心的期待。
馬驕陽一愣,這不是瞌睡送枕頭?
隨後,他下意識看向了白雪。
他當然明白,危機來臨時,白雪願意與自己共赴生死,亂世飄搖,這份真心無比珍貴。
看著白雪那嬌俏害羞的模樣,想到她昨夜火熱的嬌軀還有那綿綿的情義,馬驕陽鄭重點頭:「好,今晚成親。」
白雪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山村條件艱苦,根本置辦不起像樣的婚宴酒席。
周國棟從土匪繳獲物資堆裡面找出兩塊完整紅布,拿剪刀裁剪出大大的喜字,貼到馬家破舊的木門和窗戶之上。
鍋里燉上一鍋野雞搭配野菜,這便是兩人全部的婚宴。
眾人歡笑,吃肉喝酒,鬧到了大概晚上八九點的模樣,才漸漸散去。
夜色緩緩籠罩山村,屋內紅燭搖曳,跳動的火光在土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屋內瀰漫淡淡的皂角清香,白雪洗去一身塵土,烏黑長髮半干,安靜坐在床沿,身子微微緊繃,心裡又緊張又甜蜜。
馬驕陽走到床邊坐下,老舊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響。
她雙手絞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馬驕陽的眼睛。
馬驕陽看著白雪,女孩身姿婀娜,眉眼間全是情意。
她洗過澡,頭髮半干,披散在肩頭。
紅燭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肌膚白得耀眼。
馬驕陽湊上前,白雪身子害羞的往後仰,雙手緊張地抓著床單,呼吸急促,胸前微微起伏。
「小馬哥……」白雪的聲音發顫,帶著些許鼻音。
「小雪!」馬驕陽看著眼前美艷絕倫的白雪,眼神火熱,兩輩子第一次結婚,而且白雪的姿容比後世的大明星也完全不弱。
有種賺到的感覺。
「小馬哥,感覺好不真實,我們真的結婚了!」
「雪兒,從今以後,你是我的妻子了!」
「小馬哥,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你!」白雪捧著馬驕陽的臉,滿臉認真,滿目都是愛意,還有崇拜。
馬驕陽心頭一暖,他沒有再說話,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指尖觸碰到她的脖頸,皮膚滾燙。
白雪順勢靠進他的懷裡,她仰起頭,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馬驕陽低下頭,擒住那片柔軟。
兩人的呼吸逐漸粗重。
白雪笨拙地回應著。
不知何時,她眼角滑落一滴淚水,那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從今天起,兩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攜子之手與子偕老。
紅燭燃燒,蠟淚滴落。
門外的風沙沙作響,屋內的溫度不斷升高。
沒有多餘的話語,肌膚相親的真實感填滿了這個寒冷的冬夜。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村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綠色的威利斯吉普車停在土路上。
周國棟揹著行軍囊,站在車旁抽菸。
第二天天剛亮,白雪就收拾好了兩個包袱,裡頭裝著換洗衣裳和幾張烙餅。
白老三送到村口,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拍著馬驕陽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干。」
「爹,請您放心。我必定不會虧待雪兒。」馬驕陽語氣堅定。
臨行前,馬驕陽把十枚銀元留下。
白老三不收,但是馬驕陽握住他的手,認真道:「爹,收下,好好照顧自己!」
白雪揮動手臂,眼眶微微發紅:「爹,收下吧,這是小馬哥的心意,等我們在冰城安頓妥當,馬上就寫信回來報平安!」
周國棟背上行軍囊,站在吉普車旁等候。
吉普車按響了喇叭。
馬驕陽轉身上車。
車輛啟動,捲起一陣黃沙,朝著遠方駛去。
......
兩百公里外的冰城。
冰城兵工廠。
廠長沈國瑞站在一排衝壓工具機前,雙眼布滿血絲聽著匯報。
「廠長,毛熊那邊的專家說,這批裝置徹底廢了,修不了。」
一名技術員拿著報告,聲音苦澀。
沈國瑞「砰」的一拳砸在廢鐵上。
「放屁!修不了也得修!前線等著用子彈還有炮彈!咱必須想辦法!」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腳步聲,通訊員推門進來匯報:「廠長,周國棟從鄉下帶回來一個年輕男人,說是找到了人才,想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