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喇叭里,那陣破鑼般的笑聲還沒斷。
鋼板後頭那群特務也跟著起鬨,有人拿槍托猛砸盾牌,敲得邦邦響。
「姓馬的,別死撐了!」特務頭子躲在最後邊,大半個身子縮在鋼板後:「剛讓你占了個便宜,純屬偷襲,有種你現在再轟一發試試?」
他一揮手,往前壓了壓。
二十多塊雙層鋼板組成的鐵王八陣,像推土機一樣繼續往前碾。
還有人囂張地把衝鋒鎗舉過頭頂,照著馬驕陽那邊就是一通盲掃,子彈打在凍土上,崩起一溜碎冰渣子。
劉大拿縮在工具機後頭,死死盯著馬驕陽肩上的四零火,心裡沒底。
普通四零火彈頭撐死也就那麼大點,可對面那是焊死的雙層鋼板,中間還填了沙土,連機槍手榴彈都啃不動。
剛才白雪端掉的只是機槍陣地,根本不是這種貼地走的鐵烏龜。
能不能打穿,誰心裡都沒底。
「姓馬的,識相的趕緊把你那根破燒火棍扔了!」
特務頭子點上根煙,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老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麻溜滾過來跪下!我就大發慈悲放過廠里這些娘們,不然……」
他眼神發狠道:「全他媽突突了,老子說到做到!」
車間工棚里。
八百多個女工擠成一團,特務的叫囂順著石棉瓦的漏風處傳來。
頓時讓不少人臉煞白,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孫嫂緊緊攥著白雪的胳膊,牙齒直打顫:「閨女,那鐵疙瘩……真能行嗎?」
白雪沒退半步,語氣堅定道:「我信小馬哥!」
圍牆上,那挺M1919重機槍還在瘋狂吐著火舌。
密集的彈雨把車間門框的青磚打得稀碎,一顆跳彈貼著馬驕陽的鞋幫子飛過去,在水泥地上崩出個白坑。
馬驕陽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眼睛貼著白漆準星,十字線死死鎖定打頭那塊鋼板的正中心。
「反派死於話多。」馬驕陽輕飄飄吐出一句。
「今天給你們開開眼,什麼叫降維打擊。」
手指發力,扳機一扣到底!
轟!!!!
一團刺眼的強光從發射筒後方猛地炸開。
灼熱的尾焰像一把錐子般噴薄而出,瞬間把地皮烤得焦黑。
巨大的後坐力頂得馬驕陽肩膀一晃,腳下硬生生退了半步。
咻~~~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拖著濃厚的白煙,快得讓人連殘影都看不清,一頭扎向那個「鐵王八陣」!
打頭的特務還在那兒咧嘴嘲笑,下一秒,笑容直接消失!
那枚造型奇特的長杆火箭彈,死死釘在第一層鋼板!
轟!!
先是一聲沉悶的爆炸,第一層厚鋼板就像紙糊的一樣,直接被前置破甲藥柱咬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白色的沙土從夾層里猛烈噴濺出來。
可還沒等特務們回過神。
緊跟在後頭的主戰鬥部,已經順著那個破洞,毫不客氣地灌了進去!
轟轟轟!
一團堪比岩漿的高溫火球,在密集的鋼板陣正中央毫無保留地爆開!
刺目的火光夾雜著成千上萬的高溫破片和碎鋼,直接開啟了清屏模式,把周圍幾個特務連人帶鐵牌子全給卷了進去。
前面那兩個還在叫囂的特務,當場被氣浪掀飛三米高,人還在半空中就成了一灘爛泥。
固若金湯的「鐵王八陣」,被硬生生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大口子!
滿地都是擰成麻花的廢鐵,和幾具燒焦的斷肢殘骸。
吧嗒。
「這是什麼玩意?」
他兩眼死死瞪著前面的慘狀,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滿臉不可置信。
這特麼怎麼可能?
他們這可是雙層鋼板啊!
這打出來的到底是火箭彈,還是他媽的山炮?
死寂。
工棚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兩秒後,八百個女工爆發出一陣差點掀翻房頂的尖叫和歡呼聲。
「打穿了!太好了!」
「馬總工牛逼!!!」
周國棟癱在工具機旁邊,大腿還在淌血,嘴巴卻咧成了個瓢:「這他娘的……勁真大啊!」
馬驕陽臉上波瀾不驚。
他熟練地一撇空筒,轉身從看傻了的劉大拿手裡薅過第二發串聯彈。
裝填,上肩,鎖定,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第二發!」
咻~~~!
死神的催命符再次拉響。
這次瞄的是側翼,火光炸裂中,剩下的幾頭「鐵烏龜」當場被拆成了廢鐵。
躲在裡頭的特務們終於知道怕了,什麼掩護全不要了,連滾帶爬地掉頭就溜,衝鋒鎗、鋼盔扔得滿地都是,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當馬驕陽往炮筒里塞進第三發炮彈時,對面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兵敗如山倒!
「咻!」
熾熱的高爆彈拖著尾煙,死死咬住這群逃兵,一頭扎進矮牆後方。
隨著一聲巨響,殘餘特務連帶著磚頭碎瓦,被一塊兒掀上了半空,哀嚎聲慘絕人寰。
「保衛科的,帶把地都給老子上!」周國棟眼睛通紅,扯著嗓子大吼,「這群畜生,一個別放跑!」
「殺!」
十幾個紅了眼的戰士和保衛科男工跟打了雞血一樣撲了出去。
沈國瑞更是抄起一把56沖,帶著人從鍋爐房抄後路死堵。
一時間,廠區四面八方全變成了獵殺時刻。
戰鬥沒了任何懸念。
大批駐軍也趕到了,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從廠門外如潮水般壓了上來。
「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噹啷幾聲,剩下的七八個殘兵敗將魂都嚇飛了,趕緊扔了槍,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直哆嗦。
沈國瑞從死人堆里扒拉出那個特務頭子,當頭就是重重一拳,打得他門牙崩飛兩顆。
然後像拖死狗一樣,一路拽著領子甩到了馬驕陽跟前。
馬驕陽坐在個翻倒的彈藥箱上,白雪安靜地站在旁邊。
他正拿著條濕毛巾,細緻地擦去妻子臉頰上沾著的黑灰。
聽到動靜,馬驕陽停下手裡的活兒,撩起眼皮瞥了一眼。
特務頭子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嘴角往外溢著血沫子,卻還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馬驕陽……真有你的……」
馬驕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特務頭子咳出一大口血,死咬著牙不吭聲。
馬驕陽站起身,一步步走過去,蹲下,緩緩抬起手。
特務頭子嚇得下意識一縮脖子。
馬驕陽沒動手,只是像捏死雞一樣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把頭抬起來。
語氣平淡,卻冷得讓人骨頭髮寒:「我的耐心有限。誰派你來的?」
特務頭子喉結滾了滾,閉上眼慘笑一聲:「有人……相中你這顆腦袋了,想請你回去,給國軍……效力。」
說到這,他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刺耳至極。
「就算你今天宰了我……也遲了。你們運往桂省大山的那批槍炮……怕是半路就要進鬼門關嘍!」
此話一出,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