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心頭卻是泛起了一絲不妙的感覺，他沉聲道：「你，是什麼意思？」
蘇聯的幾個顧問連忙說了幾句，翻譯快速反饋。
「你們想耍賴？失敗了就是失敗了！」
馬驕陽冷笑一聲：「失敗了？不見得吧！看這裡！」
馬驕陽手指點在報告的核心資料上。
「在剛剛十分鐘的高壓極限測試中，內部溫度達到了八百度。」
「但這塊由我們自主研發的電渣重熔材料打造的核心鋼件，沒有發生任何熱變形，而尺寸公差變化為零，裡面晶相結構極其穩定。」
馬驕陽抬起頭，眼神直視伊萬諾夫。
「橡膠不行，我們可以換橡膠，加工精度不夠，我們可以換工具機。」
「但核心材料的壁壘，我們已經攻破了。」
「電渣重熔路線，絕對可行！你們蘇聯實驗室里還在紙上談兵的東西，我們造出來了，並且透過了實機測試。」
馬驕陽把報告拍在了伊萬諾夫的胸前，發出「啪」的脆響。
他揚起頭顱，帶著無比的自信：「事實就是，我們完成了從零到一的跨越！現在，請你收起你的偏見，承認這項技術的成功。」
伊萬諾夫以及那幾個蘇聯顧問臉色一變，連忙低頭看了起來。
廠房內只剩下排氣扇轉動的聲音。
馬驕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資料，都精準砸在伊萬諾夫的要害上。
沒有誇張的叫囂，更沒有無理的狡辯！只有最冰冷、最嚴謹的實物資料。
伊萬諾夫死死盯著那份檢測報告。
他懂材料學，他很清楚，那組資料意味著什麼。
那塊沒有絲毫變形的耐熱鋼件，就是龍國人硬生生撕開航空材料封鎖線的鐵證。
他卻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天，馬驕陽用自研的武器，擊敗了蘇聯曾經的驕傲的一幕。
他張了張嘴，試圖找出反駁的理由，但身為高階專家的驕傲，身為科學家的自尊，讓他無法在白紙黑字的資料面前說出否定的話。
幾個蘇聯人還想狡辯，但翻譯卻是悄然後退了一步，沒有翻譯。
「好！說得好！」
沈國瑞猛地大喊一聲。
「我們成功了！我們是最厲害的！」
「不！是馬總工是最厲害的！哈哈哈！」
周圍的廠級幹部和工人們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引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掀翻了廠房的屋頂。
魏全榮笑得直不起腰，宋老也露出了笑容，雖然沒有徹底完成，但是就跟馬驕陽說的一樣，已經無比趨近了，電渣重熔技術是正確的！
劉大拿用力揮舞著拳頭：「馬總工！馬總工！」
無數人的聲音，這一刻交織，全廠都在歡呼馬總工這三個字。
這一刻，揚眉吐氣的快感還有集體的榮譽感讓大家的天靈蓋都有輕微觸電的快樂。
伊萬諾夫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不斷抽搐。
最終，他說道：「去走流程。向國內申請額外援助兩台龍國急需的精密磨床。」
助手愣了一下，趕緊點頭。
隨後，伊萬諾夫快步走向了車子，在車門前，他向馬驕陽招了招手。
馬驕陽走上前。
伊萬諾夫遞過一根香菸。
馬驕陽伸手接過。
伊萬諾夫點燃，深吸了一口，神色複雜道：「馬，你是個真正的天才，但我要告訴你一個真相。」
伊萬諾夫吐出煙圈，壓低了聲音。
「那兩台精密磨床，我不一定能真的兌現給你。」
馬驕陽眉頭微皺，等待他接下來的內容。
伊萬諾夫繼續說道：「上一次那台臥式銑床的事情，我在國內已經頂了巨大的壓力。國內的高層不會輕易再把精密裝置給你們。他們最近在跟你們龍國首都的那個工業部副部長在談生意。」
馬驕陽眼神平靜：「你在毀約。」
「不，這是政治。」伊萬諾夫彈掉菸灰，「但我可以給你指一條路。」
他指了指廠房的方向。
「那個高溫渦輪葉片，我知道你們在試圖攻克它。」
「坦白說，以你們國家現在的工業底子，絕對搞不定那個東西。但如果你真的能用那個電渣重熔技術把它造出來……」
伊萬諾夫緊緊盯著馬驕陽。
「你可以用這項技術，直接和我們蘇聯進行對等交換。」
伊萬諾夫拍了拍馬驕陽的肩膀。
「好好考慮一下，前提是，你能創造那個不可能的奇蹟。」
「當然，那兩台裝置，我還是會去申請，不過你不要太抱希望，如果失敗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完，他似乎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拉開車門，吉普車絕塵而去。
馬驕陽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眼神深邃。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廠房。
航空動力預研室內，魏全榮和宋老等人正圍著那塊核心鋼件，激動地討論著後續的改進方案。
看到馬驕陽走進來，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目光中充滿敬意。
「馬總工你回來了！」
馬驕陽點了點頭，隨後沉聲道：
「伊萬諾夫剛才告訴我，他無法直接兌現那兩台精密磨床。蘇聯高層卡住了裝置出口。」
此言一出，廠房內一片譁然。
「什麼！「
「媽的！老毛子不講信用！」劉大拿破口大罵。
宋老臉色鐵青：「這不是欺負人嗎！這不是逼著徐副部長走用礦產換技術的路子嗎？」
馬驕陽雙手下壓，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卡裝置，是因為他們怕了我們的研發速度。」
「伊萬諾夫也給了一條路子，如果我們能造出這個渦輪葉片，徹底完善電渣重熔技術，蘇聯願意用生產線來交換這項技術。」
馬驕陽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我一直認為，用我們的不可再生資源去換技術，這是在賣血！」
「但如果我們拿著成熟的技術去和蘇聯做對等交易，這就不是施捨，而是平起平坐的談判！」
他指著黑板上的渦輪葉片圖紙。
「這是航空工業皇冠上的明珠！工作溫度超過一千兩百度，承受數萬轉的離心力。難度是油泵的十倍、百倍。」
「我們要用它，保住國家的戰略資源！」
馬驕陽提高音量。
「今天放假一天。回去洗個澡，睡個好覺。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向葉片發起總攻！」
魏全榮挺直了腰板。宋老眼神中閃過決然。
沒有退路。只有死戰。
「干他娘的！」劉大拿紅著眼嘶吼。
整個廠房再次沸騰，戰意直衝雲霄。
馬驕陽站在黑板前，看著重燃鬥志的眾人。
但他心裡很清楚，電渣重熔只是解決了基礎材料的提純問題。
渦輪葉片的定向結晶工藝，才是真正的地獄級難關。
他必須趕在徐開來的前面，把這些困難擺平，讓京城那邊知道，不需要賣稀土礦產，龍國自己也可以造發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