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務？他老人家要對我說什麼？」
馬驕陽心中一動，總務要對他說什麼？
小學的時候，校園的大樓上，就印刷著一行字：為中華崛起而讀書！不知道勉勵了多少莘莘學子，他也是其中一員。
饒是馬驕陽，聽聞總務有話交代自己，也是激動不已，相信無論是誰，有這樣一個機會，也是如此。
「居然是總務，總務有話要交代馬總工！」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要是總務能對我說一句辛苦了，我他娘的這輩子也值了！」
眾人羨慕的眼神如同炙熱的陽光投射在馬驕陽的身上！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了。
整個大禮堂內，靜得能聽見前排老工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馬驕陽同志！」李南山肅聲喊了一句馬驕陽的名字，右手拖著一個木匣子。
」刷刷刷！「
數千道目光匯聚在李南山手上的那隻木匣上。
大伙兒伸長了脖子，站在後面一些地，腳後跟在水泥地面上悄悄墊起，再往後的就只能心急如焚，抓耳撓腮地左右搖晃，想看清楚一些。
「看來，馬總工要得什麼了不得的獎勵的！可是怎麼就一個木匣子？」
前排有人疑惑，不少人聞言納悶點頭，不過心裡的好奇是一點沒少。
按照廠里以往的慣例，立了大功，上頭頂多發張燙金的獎狀，再獎幾支英雄牌鋼筆，或者批幾尺的確良布票。
就算馬總工這次搞出了連洋人都眼饞的飛機葉片，撐死了也就是給提個行政級別，發一枚沉甸甸的軍功章。
站在人群外圍的蘇聯顧問團代表抱著雙臂，藍眼睛裡帶著幾分審視。
在他看來，龍國目前百廢待興，財政捉襟見肘，對頂尖科學家的物質獎勵實在有限，遠不如莫斯科直接獎勵別墅、轎車和盧布來得實在。
前排角落裡，幾個剛調來的年輕技術員也在心底暗自嘀咕，覺得這么小個匣子，裡頭裝的八成是塊懷表或者特等功獎章，雖說光榮，但終歸少了點震撼人心的分量。
李南山環視全場，將眾人的好奇、猜測與緊繃盡收眼底。
他沒有急著開啟匣子，滿足眾人的好奇心，反而是先從秘書手中接過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部委紅標頭檔案，雙手展開。
紙張嘩啦一聲脆響。
「接下來，我先宣讀國防工業部嘉獎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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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意識立正，馬驕陽也是。
李南山聲如洪鐘，在禮堂高挑的穹頂下迴蕩：「冰城兵工廠副廠長兼總工程師馬驕陽同志，帶領攻關小組，打破西方技術封鎖，首創廢灰提錸工藝與改良電渣重熔技術，成功鑄造出我國第一片航空發動機耐高溫渦輪葉片！經部黨組研究報請上級批准，記冰城兵工廠集體特等功一次，撥發專項研發獎金三億元（東北幣）！」
「多少？三億！「沈國瑞的眼珠子都瞪大了，沒想到國家這麼支援！心頭無比興奮！
在1950年，一窮二白的龍國，三個億，哪怕是東北幣也不是小數目！
「好！」
台下轟然炸開雷鳴般的掌聲，工人們把手掌拍得通紅，廠里有錢是好事！
李南山抬手虛按，掌聲驟歇。
全場的空氣再次繃緊。
知道今天嘉獎的重頭戲來了！所有人都盯著那個還沒開啟的木匣。
李南山深吸一口氣，手指撥開木匣上的銅扣，掀開盒蓋。
沒有想像中的金光閃爍，也沒有綢緞襯底的勳章。
李南山從裡頭捏出來的，是一串泛著溫潤包漿的黃銅鑰匙，底下還壓著一張蓋著京城市房地局與國管局雙重鋼印的房契。
銅鑰匙在禮堂的燈光下晃了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是啥？鑰匙串？」劉大拿滿臉疑惑地看了一眼身邊的趙克明。
幾千號人面面相覷，滿臉錯愕。
大老遠從京城連夜飛過來，就為了送一串開門的銅鑰匙？
李南山托著那串鑰匙，目光灼灼地看向馬驕陽，字字鏗鏘：「馬驕陽同志！這是總務親自批示，給你個人的特殊獎勵——京城南池子大街，三進四合院一座！部里已經調集了四九城最好的古建工匠，配齊了全套紅木家俱，三天之內全部修繕完畢！你隨時可以入住！這把鑰匙，今天當眾交到你手裡！」
他頓了頓，身軀猛地挺直，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莊重：
「總務讓我給你帶兩句話！第一句，我們的科研同志在前方拼命為國家啃硬骨頭，後勤保障必須做在前面，不能讓英雄流血流汗，還要眼巴巴等著獎勵！第二句——十月一日的京城軍博會，總務要在天安門觀禮台上，親眼見一見為我們國家造出爭氣葉片的年輕總工！」
轟！
禮堂里短暫地空白了一秒，緊接著，數千人的驚呼聲差點把禮堂的鐵皮屋頂直接掀翻！
「啥玩意兒？！京城的四合院？還是三進的？！」
「我的親娘嘞！總務親自批的房子？還要在十月一日的觀禮台上見咱們馬總工？！」
「嗐！一破房子，聽說京城那些四合院都破破爛爛的，根本沒咱這的炕睡得舒坦，能見到總務，才是最值得高興的！」
這也是這時代下的工人們的心聲，他們倒沒覺得房子有多好，總務要接見馬總工，才是他們最激動的。
站在台側的沈國瑞原本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但是聽到這些話，他眉頭一皺。
一把搶過旁邊播音員手裡的鐵皮喇叭，扯著大嗓門沖台下吼道：「你們這幫兔崽子光知道是京城的院子，知道南池子是個啥地界嗎？！老子去京城開會的時候見過！」
有人不解：「那也是個房子罷了！」
沈國瑞大大一個白眼翻了過去，再次大聲吼道：「你個癟犢子，懂個屁！那地方西邊貼著中南海，北邊挨著紫禁城東華門，南口出去就是長安街！以前那是王公大臣、當朝宰相才能住的宅子！現在，那是咱們國家給頂樑柱、給大功臣留的窩！咱們馬總工，這是直接在紫禁城根底下安家了！」
「懂了嗎！」
沈國瑞這一嗓子科普，如同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
霎時間，工人們的情緒，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