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兵工廠家屬院,小院兒。
馬驕陽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才邁著有些疲憊的腳步進了屋裡。
白雪正在炕邊納鞋,聽到動靜轉過頭,見他回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迎上前。
「驕陽,你可算回來了?李部長走了?」
馬驕陽點了點頭,脫下外套掛在牆上的木釘上,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和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隨手放在了炕桌上。
白雪看了一眼木匣子,裡面是鑰匙她知道,這牛皮袋子是什麼?
她有些好奇地問道:「這是啥啊?」
馬驕陽笑了笑:「你自己開啟看看。」
白雪走過去,先拿起那個牛皮紙袋,開啟一看,厚厚的紙幣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這裡是一千萬!」馬驕陽提了一嘴。
「一千萬?!」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馬驕陽,聲音都有些發顫。
「驕陽,這……這真是給咱們的?」
馬驕陽靠在炕牆上,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輕笑:「當然了,總務特批的獎金,李部長親手交給我的,你拿著,存起來。」
白雪呼吸急促,她活了這麼多年,哪兒見過這麼多錢,一時間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兒來。
「這……這也太多了吧?咱們一輩子都花不完啊……」
馬驕陽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個木匣子。
「那個是四合院的鑰匙!」
白雪這才回過神,連忙放下牛皮紙袋,伸手拿起那個木匣子,輕輕開啟蓋子。
裡面靜靜躺著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
鑰匙不大,但做工精緻,銅面上的紋路清晰,泛著歲月般的光澤。
白雪有些緊張道:
「這就是.....」
馬驕陽點點頭:「沒錯,京城天安門南池子,一座三進的四合院,皇城底下喲,咱以後也是在京城有房子的人啦!」
他輕聲道:」雖然在東北也很好,可未來,各種資源肯定是京城最好,各種設施在京城也必然更便利,我儘量給你們最好的!「
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
白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緊緊攥著那串鑰匙,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面的紋路,心裡滿是震撼和感動。
她從小在村里長大,最大的夢想也不過是能在冰城有個自己的小家,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住進京城的四合院,還是皇城根底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依偎在馬驕陽懷裡。
隨後,白雪抬起頭,眼裡滿是憧憬和期待,她輕聲呢喃道。
「我聽廣播裡說,京城那邊春天可美了,柳樹發芽,桃花滿樹,紅旗飄飄的,到處都是人,特別熱鬧……」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驕陽,我希望往後咱們的孩子,能生在沒有戰火的春風裡,長在紅旗下,不用像咱們小時候那樣,天天提心弔膽的……」
馬驕陽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震。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子,那張因懷孕而愈發嬌艷的臉龐上,此刻滿是溫柔和期許。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堅定。
「會的,一定會的,我保證。」
白雪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心裡滿是安心和踏實。
她輕輕靠在他胸膛上,指尖還在摩挲著那串鑰匙,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屋裡的煤油燈跳動著昏黃的火苗,炕頭的熱氣讓整個小院兒都暖洋洋的。
馬驕陽看著燈下臉色緋紅、愈發溫婉嬌艷的妻子,心裡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他低頭吻了上去。
紅燭暖炕間,儘是溫柔鄉。
當然,馬驕陽肯定有分寸.......
……
與此同時。
京城,國防工業部大樓。
深夜,徐開來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霧。
徐開來坐在書桌前,手裡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眼神陰鷲地盯著桌上那份「仁川登陸」的加急電報。
他猛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濃煙,隨後抬手把電報重重拍在桌上,冷笑一聲。
「仁川一丟,朝鮮主力全完蛋,估計過不了多久,上面那幾位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隨後轉身看向坐在一旁的趙專家和幾名司局長。
「時間不等人了,咱們必須抓緊時間,把該走的路子走通。」
趙專家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遲疑。
「徐副部,您這是打算……」
徐開來眯起眼睛,聲音低沉而冷冽。
「明天上午的部委擴大會議,我要把《緊急對蘇礦產置換全套現成軍工裝備方案》拿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誰的路子才是救命的路子。」
他頓了頓,冷笑著繼續說道。
「李南山那邊一天到晚鼓吹自研,馬驕陽那小子搞了幾個土炮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結果呢?白頭鷹七萬人登陸,朝鮮半島瞬間崩盤,若是戰火馬上就要燒到家門口了,咱們拿什麼擋?拿土炮擋坦克?真以為四聯防空機槍每次都能打下B29?」
趙專家和幾名司局長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徐開來冷哼一聲,轉身走到書桌前,抽出一沓厚厚的檔案,開始快速翻閱。
「我今晚就把方案做出來,明天一早會議上,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什麼叫拿來主義,什麼叫用時間換命。」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陰冷。
「李南山那邊剛下飛機,肯定累得夠嗆,明天的會議,他未必能扛得住。」
趙專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徐副部,萬一李部長那邊也準備了應對方案呢?」
徐開來冷笑一聲,抬手彈了彈菸灰。
「應對方案?他能有什麼應對方案?馬驕陽那小子再能折騰,也不過是搞了幾個土法武器,真要打起來,那點兒產能夠塞牙縫嗎?」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陰沉。
「明天這會,我要讓所有牆頭草都倒向我這邊,到時候李南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讓路。」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趙專家和幾名司局長低著頭,沒再說話。
徐開來重新坐回書桌前,開始奮筆疾書。
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而冷冽,遠處的路燈光影交錯,映出一片寂靜。
……
次日清晨。
京城國防工業部大會議室。
大門緊閉。
徐開來夾著厚厚的方案檔案,大步走進會議室,看著剛下飛機、滿臉疲憊的李南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李部長,仁川已經丟了,今天這會,咱們得拿出個章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