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的確要拿出章程來！」李南山淡淡道。
李南山環視著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
他目光帶著審視的意味，這種目光竟然讓不少人無法直視，最後，李南山看了一眼徐開來。
他知道今天徐開來一定會有所動作！
李南山解開風紀扣，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煉拉開，抽出一沓連夜整理好的手寫稿。
「同志們，既然人都齊了，我先通報一份絕密預案。」
李南山聲音沙啞，紅血絲布滿眼球：「這是冰城兵工廠馬驕陽同志提交的《戰時擴產預案》與《高寒後勤預警》。
針對半島突變，我部需立刻調集東北三省棉絨、生石灰、油脂，趕製輕量化防寒服、防凍膏與單兵自熱食品，同時將四零火、75無、107火箭炮產能翻三倍……」
「噗嗤。」
一聲輕笑從長桌對面傳來。
趙專家摘下金絲眼鏡，拿出絨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李部長，您這是剛下飛機沒睡醒，還是讓那個冰城的馬驕陽給灌了迷魂湯？
白頭鷹軍方的七萬陸戰隊在仁川登陸，兩百六十艘軍艦封鎖海域，天上飛的都是噴氣式戰機！這節骨眼上，咱們國防工業部不研究怎麼搞重炮坦克，改行去當裁縫鋪和伙伕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生石灰熱飯？塗豬油防凍？簡直是異想天開！咱們缺的，是火力！是能在危急關頭，保護我們戰士生命的武器！比如米格戰機！」
他搖了搖頭：「一個戰場上都沒去過的小年輕，我承認他在軍工方面是個天才，可這是戰局指揮，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趙專家語重心長道：「部長，不要被蒙蔽了呀！」
桌邊幾個搞技術的處長沒忍住，低頭竊笑起來。
這些人如此大膽，看來也斷定，接下來，必然是拿來主義的道路會盛行。
徐開來副部長，只要談下了蘇聯的合約，必然會得到重用。
只要戰局開始，功勞就會源源不斷地加持在了徐開來副部長的身上。
到時候，憑藉著徐家的權勢，徐副部，必然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趙專家已經毫不猶豫地邁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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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注意會場紀律。」
徐開來抬手虛按了一下，嘴上說著訓斥，眼角卻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不過李部長，趙工的話雖然糙，但理不糙！仁川一丟，南線幾十萬人民軍後路被斷，白頭鷹方面軍的機械化兵團三天就能推到漢城，半個月就能兵臨鴨綠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砰！」
徐開來抓起桌上一摞厚達半尺的俄文夾子，重重砸在桌面。
「遠水救不了近火！馬驕陽搞的那點航空發動機測繪、還有剛才提議的那些什麼棉褲炒麵，全是書生空談！」
徐開來拔高嗓音，唾沫星子橫飛：「前線拿什麼去擋人家的潘興坦克？拿棉褲去捂白頭鷹的炮管嗎？這是我昨晚連夜和蘇聯商務處溝通，擬定了這份《緊急對蘇礦產置換全套現成軍工裝備方案》！」
他嘩啦一下翻開第一頁，手指重重戳在上面：「只要我們答應把江西的鎢砂、湖南的銻礦，還有包頭白雲鄂博的稀土礦伴生原礦，按每噸十盧布的價格包銷給老大哥三十年，下個月，蘇軍現役的十六個步兵師全套裝備、外加兩百門大口徑榴彈炮，直接拉過滿洲里！」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十六個師的全套裝備？下個月就能到？」
「這可太解渴了！現在咱們自己造，猴年馬月才能湊齊啊！」
軍工三處的劉處長眼神躲閃著不敢去看李南山，輕輕開口：「李部長，徐副部這方案……實在啊！白頭鷹這次是動真格的，萬一真打過江，咱們手裡沒硬傢伙，怎麼跟軍委交代？我看，這礦產留著也是埋在土裡，不如先換槍炮救命。」
「我同意劉處長的意見。」
規劃處的王處長跟著點頭，把面前的資料夾合上：「手裡有糧，心裡不慌。其實我也認為，馬驕陽同志的土法武器打打西南土匪還行，畢竟他們也只能拿一些果黨的支援，可若是碰上白頭鷹軍正規王牌軍，那點家底不夠塞牙縫的。」
他頓了一頓，補充了一句：「先用礦換現成的，等仗打完了再搞自研嘛！」
「附議！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
「我也贊成徐副部的方案，不能拿國運去陪一個毛頭小子賭！」
一個接一個的高官開始表態。
牆頭草隨風倒，仁川登陸帶來的巨大恐慌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原本中立的幹部們，誰也不願意承擔戰備不足的責任。
這份現成的蘇制武器大單，成了所有人眼裡的救命稻草。
當然，李南山也不是沒有隊友，也有幾位處長表示了支援李南山，可這一次居然出現了會議室里二十多名委員，超過三分之二倒向了徐開來的局勢。
兩派開始在言語上交鋒，大多是自研派和拿來派的鬥爭。
李南山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眾人，忽然吐出一句：「都說完了？」
場面頓時出現了真空期一樣的安靜。
徐開來眉頭一挑，看來李南山這個部長的威嚴依舊不小。
「嘭！」
忽然，李南山一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得搪瓷缸里的茶水潑灑出來，順著桌沿往下滴答。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十盧布一噸包銷三十年？徐開來，你知不知道白雲鄂博的稀土是什麼？那是工業黃金！馬驕陽同志在電渣重熔爐里加了一點稀土元素，才煉出能扛住上千度高溫的渦輪葉片！那是咱們國家未來五十年航空、飛彈、尖端冶金的命根子！你拿去當沙子賣？」
「命都快沒了，還談什麼五十年後？」
徐開來寸步不讓，同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李部長！你少拿大帽子壓人！蘇軍那些T34坦克、122榴彈炮是實打實的鋼鐵！馬驕陽的56沖、75無能打穿的重型坦克嗎？他的四聯高機能擋住成建制的戰略轟炸機群嗎？」
徐開來怒道：「等他把那幾床破棉被做出來，白頭鷹聯合軍的坦克早就開進丹東了！」
「到時候，誰能為此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