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十分。
607宿舍四個人的手機鬧鐘幾乎前後腳響了起來。
李霖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宿舍空調開了一夜，床簾裡面溫度剛好，他伸手把手機摸過來，看了一眼時間，直接翻身坐起。
對面很快傳來動靜。
蔣文浩已經拉開床簾，下床穿鞋。
宋子昂也醒了。
只有杜澤凱那邊安安靜靜，手機鬧鐘響了半天，最後被他伸出一隻手按掉。
蔣文浩拿著牙刷，「六點十一了，六點半最好下樓。」
杜澤凱在床上動了兩下，總算坐了起來。
「醒了，今天肯定不會遲到。」
十分鐘後，四個人擠在宿舍洗漱台前。
軍訓服昨天已經全部試過，今天穿起來倒省事。
李霖把腰帶扣好，又換上昨天買的新鞋，在宿舍里走了兩步。
兩千多塊錢的訓練鞋腳感確實很好。
鞋底踩下去有明顯緩衝，腳踝周圍包裹得也穩。
杜澤凱低頭看了一眼，「我昨天回宿舍以後又搜了一下，你這雙鞋網上評價挺高。」
李霖拿起水杯，「今天站一天就知道值不值了。」
宋子昂問道：「鞋再舒服也得曬一天，防曬帶了嗎？」
杜澤凱動作頓了頓。
他轉身翻桌子。
「差點忘了。」
蔣文浩說：「你昨天買的那瓶就在電腦旁邊。」
「看見了。」
收拾完，四個人一起下樓。
六點二十七分。
宿舍區已經很熱鬧。
穿迷彩服的新生一批批往操場走，遠遠望過去全是綠色。
食堂門口排著長隊。
四個人買了包子、雞蛋、豆漿，邊走邊吃。
杜澤凱咬了口包子，「我現在有點後悔昨晚十一點多還開那局遊戲。」
宋子昂：「你十點半就說只打一把。」
「當時那局贏了，狀態正好。」
蔣文浩說：「今晚你再狀態好也早點睡。」
杜澤凱點頭。
「今天站完回來，我估計不用催。」
走到操場附近，班裡大部分人已經到了。
羅嘉誠拿著手機核對名單。
許安然站在女生那邊，幫忙確認人數。
高朗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在人群里很顯眼，看見607幾個人過來，抬手打了個招呼。
「你們挺早。」
杜澤凱走過去，「第一天誰敢遲到。」
高朗看了一眼李霖腳上的鞋。
「昨天買的？」
李霖：「嗯，怕站久了腳疼。」
「這雙緩震不錯，我打球的時候試過。」
杜澤凱說：「兩千多，肯定得有點東西。」
旁邊兩個男生聽見價格，下意識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男生問道：「兩千多？軍訓穿？」
杜澤凱指了指李霖。
「他昨天剛買的。」
男生臉上明顯露出驚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膠鞋。
「我這一雙八十九，感覺已經挺軟了。」
李霖笑了笑，「能舒服站完就行，價格沒那麼重要。」
男生點了點頭，也沒繼續問。
六點四十。
一名穿著迷彩服的年輕教官走到工商管理一班前面。
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膚曬得很黑，站姿很正。
他掃了一眼隊伍。
韓崢問道：「工商管理一班？」
羅嘉誠：「報告教官，是。」
韓崢點頭。
「我叫韓崢，接下來這段時間負責你們班的訓練。要求我先說清楚，訓練期間服從指揮，有身體不舒服提前報告，動作做不好可以練，態度有問題就得多練。」
沒人說話。
韓崢看了一眼時間。
「先按身高排隊，男生一邊，女生一邊。」
隊伍很快開始調整。
高朗直接去了最後排。
李霖一米八二，也站在男生靠後的位置。
韓崢從第一排往後走了一遍，又調整幾個人的位置。
隊伍成型後，第一項就是站軍姿。
腳跟併攏。
腳尖分開。
雙腿挺直。
收腹、挺胸、抬頭。
剛開始幾分鐘，大家都覺得還好。
十分鐘過去，操場上的太陽越來越曬。
十五分鐘以後，前後左右明顯安靜了不少。
李霖能感覺到後背開始冒汗。
昨天買的新鞋給了他一點驚喜。
腳底支撐很穩，長時間站著也沒有明顯硌腳的感覺。
旁邊杜澤凱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休息哨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活動腳腕。
杜澤凱低聲道：「我鞋墊沒白買，原配那鞋底絕對頂不住。」
高朗坐到地上喝水，「第一天還行，後面時間會更長。」
杜澤凱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高朗：「我哥去年剛軍訓完，他跟我說過。」
李霖擰開水杯，喝了幾口。
不遠處女生那邊已經有人在補防曬。
林雨桐把防曬噴霧遞給許安然，兩個人輪流噴了幾下。
沈若寧坐在樹蔭邊喝水，額前頭髮也被汗打濕了一些。
沒人比誰輕鬆。
休息十分鐘以後繼續。
上午主要練軍姿、稍息、立正、轉向。
動作簡單，連續做幾個小時以後，身體照樣發酸。
十一點四十分，韓崢終於宣布上午結束。
整支隊伍明顯鬆了一口氣。
「下午兩點二十原地集合，提前十分鐘到。中午多喝水，覺得身體不舒服提前說。」
「收到。」
聲音比早上有氣無力不少。
隊伍散開。
杜澤凱活動著肩膀，「我現在只想回宿舍躺平。」
高朗：「先吃飯，不吃下午更難頂。」
幾個人一起往食堂走。
平時十分鐘的路，今天走起來明顯慢了不少。
到了二食堂，一樓全是剛結束訓練的新生。
迷彩服擠滿窗口。
李霖沒挑太久，打了一份雞腿飯，又加了瓶冰水。
四個人找位置坐下。
杜澤凱剛坐下就長長呼了一口氣。
「今天才第一天？」
宋子昂拿筷子拆開包裝。
「第一天。」
「後面還有十多天？」
「嗯。」
杜澤凱低頭吃飯。
「先不想後面了。」
蔣文浩說：「下午回來先洗衣服，這天氣一天一套肯定濕透。」
李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確實已經有汗印。
吃完回宿舍。
四個人連話都少了。
空調打開。
鞋一脫。
杜澤凱直接躺在椅子上。
李霖把床簾拉開，爬上床。
腰和小腿都有點酸。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今日消費額度：8000元］
今天到現在只花了早餐、午飯和兩瓶水。
剩餘數字依然接近完整。
李霖看了兩秒就關掉了。
下午還得軍訓。
錢再多也不能替他站軍姿。
一點五十分，四個人重新起來。
洗把臉。
換掉濕透的短袖。
拿著水杯下樓。
下午的訓練從齊步走開始。
比上午更曬。
動作也更繁瑣。
韓崢示範完，讓全班分排練習。
高朗協調性不錯，走起來很順。
杜澤凱剛開始總慢半拍，被韓崢叫出來重新練了幾次。
杜澤凱倒沒覺得丟人。
回隊以後繼續跟著做。
林雨桐有一次轉向轉反了，自己都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韓崢看她一眼。
韓崢：「先記左右，笑完繼續。」
林雨桐收起笑，認真重新做。
訓練到四點多的時候，隊伍的熟悉感已經比早上強很多。
大家開始知道前後左右站的是誰。
休息時也會正常聊天。
許安然拿著紙巾擦汗，旁邊一個女生水喝完了。
李霖手裡剛好還有一瓶沒開的礦泉水，順手遞過去。
女生接過以後說：「謝謝，我等會去買一瓶還你。」
李霖：「不用，一瓶水而已。」
女生也沒堅持。
「那謝謝了。」
簡單兩句話。
很快就重新集合。
傍晚六點。
第一天訓練終於結束。
韓崢讓大家排好隊，說明天早上時間不變，隨後解散。
杜澤凱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晚上誰喊我出去我都不去，我要回寢室躺著。」
高朗問道：「你不是說晚上開黑？」
杜澤凱看了看自己的腿。
「開兩把應該還行。」
李霖說：「你先回去洗完澡再決定。」
四個人往宿舍走。
走到樓下時，杜澤凱抬頭看了一眼六樓。
他站了幾秒。
「我現在第一次覺得咱宿舍樓有點高。」
蔣文浩已經開始上樓。
「慢慢爬吧。」
李霖跟著往上走。
剛到三樓，杜澤凱就在後面說道：「今晚十一點之前睡，誰再拉我打第三把誰負責明早把我背去操場。」
宋子昂：「你自己記住就行。」
四個人一路爬到六樓。
607房門打開。
空調啟動。
鞋、帽子、水杯隨手放好。
杜澤凱連床都沒爬，直接趴到了椅子上。
十分鐘後，宿舍里已經沒人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