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和中年男人走回洽談桌時，杜澤凱下意識坐直了些。
中年男人四十歲左右，西裝左胸同樣掛著工牌。
陳宇介紹道：「李先生，這位是我們銷售經理劉經理。剛才我把您的情況跟經理溝通了一下，這是重新核算後的方案。」
劉經理把新的報價單放到李霖面前，語氣很客氣。
「李先生您好，這台現車的選裝比較齊，我們能調整的空間主要集中在保險、精品和後續服務這塊。最後給您核下來的整車方案是一百八十九萬八千六百，包含首年保險、基礎車衣以及兩次原廠保養，車輛手續由我們協助辦理。」
一百八十九萬八千六百。
比之前的報價少了兩萬多。
李霖把單子拿起來，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車輛配置沒有發生變化。
自己看中的東西全在。
價格也在預算範圍內。
李霖問道：「今天付款，最快什麼時候能提？」
劉經理明顯聽出了意思，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些。
「全款到帳以後，我們今天可以立刻給您準備保險、臨牌、交付檢測。資料順利的話，明天下午就能把手續辦齊。您晚上過來也可以，我們營業到九點。」
杜澤凱坐在旁邊，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全款？
他原本還想著一百九十萬左右的車，就算李霖真買，大概率也會按照正常流程分期。
結果劉經理剛提了一句全款，李霖的注意力已經直接放到了提車時間。
宋子昂看了李霖一眼，神情也比剛才認真了不少。
陳宇打開平板，把合同信息調出來。
「李先生，如果您確認這台現車，我現在就可以幫您鎖車。付款這邊我們支持全款，也有比較合適的金融方案，您需要我把方案一起給您看一下嗎？」
李霖把報價單放回桌面。
「全款吧。」
陳宇手指停在平板上。
劉經理的目光同樣頓了一下。
旁邊一直關注這邊的那對年輕情侶，也清楚聽見了這句話。
女生原本正在翻自己面前的車型資料，動作直接慢了下來。
她壓低聲音問道：「他剛說全款？」
男生看著李霖這邊，聲音也壓得很低。
「聽見了。」
「一百九十萬直接全款？」
「差不多。」
女生眼神里的驚訝已經完全藏不住，又往李霖身上看了好幾眼。
二十歲上下。
白色短袖、休閒長褲，手腕上的表看起來不錯，整個人穿得依然很簡單。
一百九十萬的現車。
一句全款說得輕鬆得像正常消費。
杜澤凱就在旁邊，受到的衝擊更加直接。
他盯著桌上的金額看了兩秒，忍不住開口問道：「老李，你真一次付完？」
李霖看向他。
「嗯，分期手續麻煩。」
杜澤凱聽完這句，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完全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對於自己來說，一百九十萬已經是一個需要仰頭看的數字。
對於李霖來說，分期最大的缺點居然是手續麻煩。
偏偏李霖說話時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杜澤凱心裡的震動反而更強。
宋子昂坐在另一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他家條件本來就不錯。
兩百萬級別的車家裡也買得起。
讓他真正意外的地方依然是李霖擁有如此大的個人消費決定權。
剛上大一。
買一輛接近兩百萬的車。
全程自己選。
自己試。
自己決定。
連一個詢問家裡意見的電話都沒有。
宋子昂心裡已經徹底明白，李霖之前那句「家裡條件還行」，絕對得往高了理解。
陳宇很快回過神。
職業素養讓他臉上的驚訝只停留了短短一瞬，接著便開始認真準備合同。
「好的李先生，我這邊按照全款流程給您辦理。您身份證、駕駛證帶了嗎？」
李霖把證件遞過去。
「都帶了。」
「您稍等，我複印一下資料。」
陳宇快步離開。
劉經理態度更加熱情。
「學校那邊如果需要行駛證資料或者購車證明，我們今天也可以先把車輛信息給您。臨牌出來以後，正常登記都沒問題。」
李霖說：「行，學校停車我已經看過流程，拿到資料我自己提交。」
「可以，到時候陳宇一起給您準備。」
幾分鐘後，合同列印出來。
李霖一項項看過去。
車輛信息。
車架號。
顏色。
配置。
總價。
交付時間。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他直接簽字。
陳宇把付款單拿了過來。
「李先生，今天需要支付車款以及相關費用，金額一共一百八十九萬八千六百。大額支付可以走銀行卡，您這邊需要分幾次嗎？」
李霖看了一眼支付金額。
「直接一次吧。」
「好的。」
POS機被放到桌上。
杜澤凱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吸引過來。
一百八十九萬八千六百。
這一串數字真的出現在POS機屏幕上的時候，衝擊比報價單大得多。
連宋子昂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李霖調出系統消費帳戶。
確認支付。
輸入密碼。
機器處理了幾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塊小屏幕上。
「滴。」
列印紙開始往外吐。
［交易成功。］
陳宇看見結果，臉上的笑意立刻更深。
「李先生，款項已經到帳。」
杜澤凱盯著那張慢慢列印出來的小票，整個人靠回沙發。
真的付了。
一百八十九萬。
一次。
沒有貸款。
沒有分期。
就這麼付了。
旁邊那對年輕情侶也看見銷售開始整理合同。
女生輕輕吸了口氣。
「真買了。」
男生點頭。
「而且全款。」
女生看了一眼自己手裡四十多萬車型的配置單，又看了看那輛深灰色Panamera。
臉上的震驚持續了好一會。
劉經理站起身，主動跟李霖握手。
「李先生，恭喜。車子這邊今天就安排做交付檢查，明天手續出來以後，陳宇第一時間跟您聯繫。」
李霖起身跟他握了一下。
「麻煩了。」
「應該的。」
陳宇開始給李霖整理合同、付款憑證、車輛資料。
杜澤凱坐在旁邊，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算。
1898600除以四年。
再除以十二個月。
看著最後出來的數字，杜澤凱沉默了幾秒，把計算器關了。
李霖剛才一次刷掉的錢，已經遠超他整個大學階段的全部生活費。
陳宇把一個裝資料的文件袋遞給李霖。
「李先生，今天這些您先帶走。臨牌、保險電子單出來以後我微信發您。提車前我們會進行完整PDI檢測，車衣也會提前安排。」
李霖點頭。
「好。」
系統面板在視野里安靜彈出。
［本次有效消費：1898600元］
［今日剩餘消費額度：6293400元］
李霖掃了一眼便收起面板。
花掉一百八十九萬。
當天額度還剩六百多萬。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
一星期以前，他買一副八百多的耳機還會考慮。
現在兩百萬級別的車已經完成付款。
更誇張的地方在於，系統額度仍然每天翻倍。
李霖自己都開始好奇。
再過一陣，這串數字究竟能漲到什麼程度。
三個人離開保時捷中心時，陳宇一直送到門口。
「李先生，明天我隨時跟您同步進度。」
「好。」
走出店門。
下午的陽光還有些曬。
杜澤凱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玻璃展廳里的深灰色Panamera。
他足足看了幾秒才轉回來。
「我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
李霖問道：「什麼？」
「剛才那一百八十九萬。」
杜澤凱看著他，「你付款的時候表情跟你在食堂刷十三塊錢差不多。」
宋子昂站在旁邊，聽見以後笑了一下。
「你還準備讓他哭著刷？」
杜澤凱搖頭。
「我就是感慨一下。我以前見過別人提豪車，短視頻里看著也沒多大感覺。今天坐在旁邊看自己舍友把一百多萬刷出去，感覺完全不一樣。」
李霖拿出手機叫車。
「明天車回來，你可以多看一會。」
杜澤凱這次是真笑了。
「這句話我愛聽。」
網約車很快接單。
三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宋子昂低頭看手機時，一條消息正好進來。
他看了一眼，又把屏幕按滅。
李霖隨口問道：「誰啊？」
「之前給我推薦這家店的朋友，問我今天是不是過來看車了。」
杜澤凱馬上說：「你告訴他老李剛全款提了一台。」
宋子昂把手機重新裝進口袋。
「人家問我，我就說陪朋友看了看。老李自己都沒往外說，我沒必要替他宣傳。」
李霖看了他一眼。
「車都要停學校，也藏不了多久。」
宋子昂：「學校里知道和我主動往外講是兩回事。」
李霖點頭。
「也是。」
車到了。
三個人上車。
從保時捷中心離開以後，杜澤凱還在回頭看展廳。
直到拐過路口，那輛深灰色Panamera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他才收回目光。
明天。
那輛車就要開進江州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