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林峰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容自若地朝太師椅上的殷老太君走去。
身側的岳成眼中寒芒爆閃,周身剛剛融合純陽吐納殘訣的磅礴暗勁轟然炸裂,雙臂橫掃而出!
砰!砰!
兩聲悶響宛如重錘擊鼓,那兩名健碩的執法人員連林峰的衣角都沒碰到,便直接倒飛出五六米遠,狼狽不堪地砸翻了一排紫檀花架!
「武者行兇?!你敢抗法?!」周銘駭然失色,退後半步驚怒大吼。
「抗法?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林某面前談法?」
林峰連看都懶得看周銘一眼,隨手從岳成手中接過那碗赤金藥湯,緩步來到氣息奄奄的殷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辰時已至,金湯已煨透。」
林峰淡淡開口:「喝下它。」
殷禾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溫熱藥湯一勺勺送入老太君口中。
赤金藥湯順喉而下,宛如一道熾烈卻溫潤的暖陽溪流,瞬間沿著老太君冰封的食道與胃部四散化開!
「冥頑不靈!找死!」周銘見狀惱羞成怒,尖聲厲叫,「劇毒入腹,三息之內必經脈盡斷!老太太要被你活活毒死了!」
顧硯舟更是興奮得渾身發抖:「好啊!當眾毒殺殷家家主!林峰,你死定了!今天神仙也保不住你!」
然而,林峰的神情依舊古井無波。
在藥力入腹的剎那,林峰右手猛然一抖!
嗡——!
隨身紫檀針匣自動彈開,九枚長短不一、古拙內斂的九轉伏魔神針宛如受到冥冥感召,瞬間懸浮於林峰修長如玉的五指之間!
針尾急速震顫,竟在大堂虛空中激盪起沉悶低回的隱隱雷音!
「伏魔九轉,引雷渡厄!」
林峰低喝一聲,手腕一振,指尖金芒如疾風驟雨般呼嘯點落!
百會、膻中、湧泉、巨闕、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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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枚神針如電光火石,瞬間封死老太君周身九處生死關隘!
隨著林峰掌心一道渾厚純陽真氣隔空拍在老太君背心,九枚金針齊齊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
轟!
老太君原本冰冷僵死的周身大穴,在赤金藥湯與純陽針氣的內外夾擊之下,瞬間形成狂暴的陰陽大周天逆轉!
「噗——!」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撕裂聲,老太君原本灰白的面龐猛然一陣血紅,身軀劇震,猛地向前探身,張口噴出一大口腥臭刺鼻、夾雜著冰晶殘屑的濃黑死血!
死血落在青石地磚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死人了!吐黑血了!」
顧硯舟狂喜大叫:「周叔!殺人了!立刻開槍斃了他!」
「閉上你的狗嘴!」
一道中氣十足、威嚴震怒的暴喝,突兀在大堂內炸響,宛如晴天霹靂!
顧硯舟的狂笑瞬間卡在喉嚨里,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在全場幾十道呆滯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剛剛還油盡燈枯、癱軟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殷老太君,竟然一把推開了身側攙扶的侍女,右手拄著金絲楠木拐杖,穩穩噹噹地直起了佝僂多年的脊背!
老太君原本蠟黃乾癟的面龐,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潤健康的氣血光澤,混濁的眼眸精光四射,呼吸綿長有力!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死寂之中,老太君邁開雙腿,步履沉穩如風,在大堂正中硬生生連走了整整三圈!
一步一震,氣勢滔天!
「外……外婆?!」殷禾美眸圓睜,淚水瞬間決堤,捂著嘴巴不敢置信地尖叫出聲。
「老太君……老太君站起來了!老太君能自己走路了!」殷家族人們轟然炸開,激動得雙膝跪地,熱淚盈眶!
林峰神色淡然,長袖一拂,九枚伏魔神針化作九道流光精準收回匣中,淡淡道:
「陰煞盡除,敗血已吐。三日之內每日溫水服藥,半月即可健步如飛。」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顧硯舟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倒退,整個人如墜冰窖:「怎麼會這樣……那可是劇毒藥材,怎麼可能一針就站起來了?!」
而一旁的省城醫療協會高級理事周銘,此時更是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死死盯著林峰手裡的針匣,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虛空引雷……九針渡厄……以氣馭針,起死回生……這……這是醫道聖卷中失傳了三百年的九轉伏魔雷音針?!」
周銘只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癱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冷汗順著下巴瘋狂滴落。
他身為省城醫療協會高層,怎會不知道這種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通天醫道絕學?擁有這等手段的宗師神醫,放眼整座龍國醫聖堂,都是被無數門閥世家當成老祖宗供奉的存在!
自己竟然拿著一張狗屁公函,跑來威脅這種通天人物非法行醫?!
周銘猛地抬手,當著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將那份省城紅頭公函撕得粉碎!
「林神醫恕罪!小人有眼無珠,受奸人蠱惑,冒犯宗師神威!該死!小人該死!」
周銘拼命磕頭,額頭砸得地磚咚咚作響,隨後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對著顧硯舟破口大罵:
「顧硯舟!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竟敢矇騙老子當你的槍使!從今天起,醫療協會取消你顧家的一切資格!」
罵完,周銘連滾帶爬,帶著幾名癱軟的執法人員倉皇逃出殷家大門,狼狽如喪家之犬!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臉色青白交加、孤立無援的顧硯舟僵在原地。
「顧硯舟。」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驟然自前方傳來。
殷老太君面若寒霜,一步步走到顧硯舟面前,那一雙閱盡滄桑的蒼老眼眸中燃燒著滔天的殺意與怒火:
「好一個顧家大少!好一個深謀遠慮的如意郎君!」
「老身還沒咽氣,你就敢帶著公函來封我殷家的門,逼我外孫女交出祖業,還要陷害老身的救命恩人?!」
顧硯舟嚇得肝膽俱裂,顫聲道:「老太君……您聽我解釋,我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危……」
「解釋?留著去陰曹地府給你顧家列祖列宗解釋吧!」
老太君眼中厲芒暴漲,手中嬰兒手臂粗細的實木龍頭拐杖撕裂空氣,狠狠一記橫抽!
啪——!!!
一聲清脆刺耳至極的骨裂悶響炸開!
實木拐杖結結實實抽在顧硯舟那張自命不凡的俊臉上,當場將他整個人抽得凌空旋轉半圈,狠狠砸在大廳門檻上!
半邊牙齒混合著鮮血狂噴而出,整張臉瞬間腫脹變形,皮開肉綻!
「滾!」
老太君重重頓下拐杖,聲如洪鐘震徹全場:
「當年那紙口頭婚約當場作廢!自今日起,春晏藥業全面終止與顧家的一切合作!」
「再敢踏入我殷家門檻半步,老身讓人打斷你的狗腿丟進長江餵魚!」
「你……你們給我等著!」
顧硯舟捂著血肉模糊的臉頰,怨毒無比地死死剮了林峰與殷禾一眼,在幾名隨從連滾帶爬的攙扶下,發出野獸般的悽厲哀嚎,抱頭鼠竄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