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章 突破潮

第26章 突破潮

2026-10-27 18:13:38 作者: 小Y想吃肉肉肉肉

  小灶之後的第三夜,王大山在睡夢裡破了境。

  他睡得四仰八叉,口水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破境的氣浪從被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滾出來,把床腳的靴子掀得翻了個身。

  同屋的張遠第一個被驚醒,爬起來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扒開眼皮看了看,扭頭去喊人:

  「蘇師!大山他……」

  「沒事。」聞訊趕來的蘇硯只搭了一眼,便收回手,「睡著呢,別吵他。」

  「可他破境了啊!」

  「睡出來的境界也是境界。」蘇硯給他把被角掖回去,「回去睡。明日誰也不許提,他醒了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王大山打著哈欠進演靈室,發現自己被全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撓了撓頭:「……咋了?」

  「沒啥。」張遠憋著笑,「就是恭喜你,引氣四層了。」

  王大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掐了掐自己的臉,半晌,憋出一句:

  「蘇師說得是真准啊。」

  接下來的半個月,丙子班演靈室的燈,熄得一天比一天早;可屋裡那股往上躥的勁頭,一天比一天壓不住。

  第五日,李初推陣推到一半,指尖在紙上畫九宮畫著畫著,忽然停住了。

  她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咔」地一聲脆響,像凍了一冬的河面裂開第一道縫。

  神識順著那道縫漫出去,桌上的紙、筆、燈焰的跳動、屋外三丈內的蟲鳴,全都清清楚楚。

  那一夜,她連破兩層。

  「以算經推陣,以陣養神。」蘇硯在課上只提了一句,「神識不是熬出來的,是算出來的。今日她算給你們看了。」

  李初坐在位子上,臉紅到了耳根,可背脊挺得筆直。

  第十五日,蘇硯給刺頭開了心脈上的最後一味。

  「半個月到了。」他把藥方遞過去,「從今日起,三處暗傷全數盡除。記住,這是終點,也是起點。」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夜,刺頭房中的火行靈氣第一次沒有收住,熱浪順著門縫滾出來,把巡夜執事嚇了一跳。淬體境中期。

  又五日,後期。

  再五日,他運功時周身的火氣凝得像一層薄甲,一拳砸出去,沙袋沒破,沙袋後面的牆皮簌簌地掉了一地。

  淬體境圓滿,直逼開脈。

  半月之內,丙子班三名弟子連破境界,一個接一個,像約好了似的。

  蘇硯坐在門口的竹椅上,草帽蓋臉,面板在眼前無聲鋪開:

  【隱藏任務:隱世天驕】

  【評定中……】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看了一眼遠處運功的刺頭,又把帽子拉了回去。

  「急不得。」他嘀咕,「兩階,還差得遠。」

  分院炸開了。

  「聽說了嗎,丙子班那胖子,睡著覺就破了境。」

  「還有那個看話本的丫頭,一口氣連過兩層!」

  「最嚇人的是那個刺頭,淬體境圓滿了,才半個月!半個月啊,我閉關一個月都沒他躥得快!」

  傳功師長們聚在一起,酸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為誰都清楚那三個人的底:一個雜靈根下下品,兩個測靈時排在末尾,三年沒挪過位置。

  如今人家躥起來了,還是在那個凡人手裡躥起來的。

  東廂里,吳道親把這幾日的消息聽完,一言不發,端著茶盞的手卻在發抖。

  當年是他親口說的:靈根爛成這樣,不如滾回家種地。

  如今這個被他趕去種地的孩子,半個月連破三步,整個分院都在議論他的名字。

  「這不可能……」他喃喃,「一個凡人教出來的,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沒了聲。

  因為上一個說「不可能」的地方,是歲試的照壁。照壁上那個第二名,到今天還貼著。

  真正讓分院坐不住的,還在後面。

  先來的是乙子班。

  不知是誰起的頭,乙班下課後總有三五個人磨磨蹭蹭繞到分院最偏的那間演靈室,扒著窗沿聽。第一天是聽,第二天搬了小板凳,第三天,走廊上已經坐不下,有人乾脆站在牆根下,把功訣攤在膝蓋上跟著記。


  再後來,連甲子班的都有人來了。

  旁聽的外班弟子越來越多,丙子班演靈室第一次人滿為患,屋裡坐滿了,窗台上趴著,連門口的石階都被人占了。王大山端著碗從伙房回來,站在門口愣了半晌:

  「咱家這是要開廟會?」

  「上課。」蘇硯眼皮都沒抬,「想聽的都進來,坐不下的自己搬石頭。丙子班的規矩,來的都是客。」

  有人坐了三天,鼓起勇氣問:「蘇師,我想轉到丙子班來,成嗎?」

  「成不成,不問我。」蘇硯把炭筆一丟,「條子遞傳功司,找孟執事。」

  傳功司那幾日,孟章的案頭,被一沓又一沓的轉班申請埋了。

  有乙班的,有乙丑班的,後來連甲子班的名字都出現了兩個。孟章做二十年典教執事,頭一回見著往丙班遞的條子,拿起一張看看,再拿起一張看看,鬍子都翹起來了:

  「好嘛,分院頭一回。」

  他把乙班掌班仙師叫來放人,對方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放!他們是我班裡的苗子,憑什麼去丙班?」

  「憑人家自己寫的條子。」孟章敲了敲桌子,「再說了,什麼時候丙班搶著要人,還要看乙班的臉色了?」

  吵了三日,轉班的事懸在半空沒落下來。蘇硯聽說了,只有一句話:

  「不急。想來的,先來聽課;想走的,我丙子班也從不強留。」

  「歲試之後,統一考,考得過,我收。」

  這話傳出去,遞條子的人反而更多了。

  道親們終於坐不住了。

  幾位族老湊在一處,話越說越不是滋味:當年被他們評作「廢材」「爛到根」的那批孩子,如今成了全分院的搶手貨,倒顯得他們當年的眼睛,是擺設。

  有人壓低聲音商量,想給自己家在乙班甲班的子弟也弄個旁聽的名額。

  「你不是前幾日還說,丙班教的是旁門左道?」有人揶揄。

  那人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旁門左道能連破三境,那也是本事!」

  滿桌啞然。

  ……

  第五日的黃昏,事情傳到了最不該來、卻又最該來的地方。

  甲子班的演靈室里,李闕放下抄了五十遍的功訣,看了看左右,一個人悄悄出了門。

  他沒有走前門。

  分院的小路繞了兩個彎,盡頭是那間燈最亮的屋子。屋裡傳來的聲音他熟得很,熟到這幾個夜裡做夢都在聽:

  「……蓄力到出手,中間有三個節點,第一個節點騙人,第二個節點才是真的……」

  窗沿下已經站了人。

  李闕走近了才看清,廊下、牆根、老槐樹的陰影里,站著的不止他一個。七八個少年,都穿著甲子班的衣裳,一個個貼著牆,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敢往裡走。

  屋裡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他們腳邊,像一道看不見的線。

  有人認出了李闕,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把目光挪開。

  他們都曾指著那扇門裡的人說:凡人也配教修行。

  如今他們站在門外,聽著裡面一聲聲的笑,沒有一個人,敢抬手去敲那扇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