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不上就別在這扯什麼你們來給公道。只要李成帶走的那些人一日不回來，那這案子官府斷不了，也不配斷！」
王義德咬牙：「就算不提李大人的事，你污衊郡守大人，擅自殺人投靠匪寨，已是犯了大罪！在這渝州你以後如何容身！」
「容身？」秦明帆冷笑著仰首，眼神凜冽桀驁：「我若只求苟活，昨夜便該跪在李成面前，與他一起共參妖法，可惜，老子不稀罕！」
雁秋霞聽得眉眼都彎成月牙。
秦明帆掃過擠滿山道的百姓，拔高聲調，擲地有聲。
「諸位父老鄉親且看清了，官說匪無道，匪未必不行俠義事！反倒城裡某些披官袍的，抽乾城外血，啖盡百姓肉，未必不是食人妖。」
人聲鼎沸，百姓個個情緒激動，轟然叫好。
秦明帆眯起眼睛凝視王義德：「滾回去告訴郡守，我知道他養妖場不止一處，李成已經伏誅。若還繼續，那下一個伏誅的該是誰？他心裡清楚。」
王義德狼狽起身。
雁秋霞上前一步站在秦明帆跟前，這時道：「誰說他無處容身的？順便告訴盧承義，現在秦明帆是我的人，若你們敢亂動手，那我就掀了你們郡守府。」
王義德死死盯著她：「就為一個殘廢你真什麼都不顧？到時候京中來人……」
雁秋霞一甩長刀打斷，英氣逼人：「他今天替我的寨子說了話，那隻要他還是我寨中人一日，我便護他一日！」
這瘋婆娘玩真的，一股子瘋勁一點兒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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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秋霞可是道修二重天門巔峰，若不傳報中央讓儒家人來鎮，官兵根本就鎮不住。
可儒家……郡守大人好像很忌諱儒家，哪敢去請？
「撤！」王義德臉色陰沉，轉身就想走。
「慢著。」秦明帆不留半點情面：「你們騎馬衝撞百姓，又要當街殺我，見辯不過也打不過，一句撤就想一走了之？
「那你想如何？」
「先把兵器盔甲馬匹通通留下，然後滾著回去。」
王義德氣得臉漲成豬肝色：「你還要羞辱朝廷官兵？」
鏘！
雁秋霞長刀出鞘，赤紅的靈氣將王義德頭盔都給掀飛了。
王義德當即不敢再吱聲。
沒一會，官兵被山匪們扒得只剩裡衣，抱頭鼠竄滾下山道。
雁秋霞看著這一幕，再聽著百姓對官兵的唾罵，勾起紅唇，心裡很久沒這麼舒坦過了。
這小子，真是個看著文氣，實際一點不吃虧的主。
馬車之內。
白如玉看完了全程，蹙眉喃喃：「明明是個從血池起就不該繼續在局裡凡人，居然把常青山局面繞成了這樣......」
她再度運轉靈氣掃視秦明帆，還是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麼寶物相助，反倒瞧見那凡骨之中有股熾烈濃郁的血氣。
這是體修一重天門淬骨築基的表現。
這個瘋子……居然真敢去趟那條路？
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白如玉緘默了。
初見時，血池妖觀，染血茫然。
再見面，言壓妖官，脊樑如鐵。
這麼短的時間，就有了這般變化。
「命差歸差，偏偏骨頭正，若真被雲舒帶回道宮，或許能養出個謫仙。」
白如玉呢喃，目光最後掠過山道口那顆高懸的頭顱，笑意浮現。
「現在嘛……像個染了血的大寇了。」
手下在車外問：「小姐，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
「不必。」白如玉放下車簾，淡然道：「郡守替京中那位尋找至寶，那人才默許他養妖修行。事情若鬧大了，他背後那人不見得肯保他，任由他們繼續咬，對我們找東西反而有利。」
郡守府。
盧承義問親衛：「那邊怎麼樣了？」
親衛道：「王義德他們全都順利回來了……」
一聽此言，盧承義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冷。
親衛補充道：「他還說那小子沖您放了狠話。」
盧承義挑眉：「什麼？」
親衛猶豫了下，覺得挺重要的，還是道：「說李成已經伏誅……下一個……」
接著不敢再說下去，後半句不用再說也都懂。
盧承義眼神極寒，身後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活物蠕動扭曲。
「傳本官令，即日起，封鎖常青山不許隨意進出！再上書陛下，赤翎寨窩藏要犯，加害官員，請陛下派兵支援。」
「逆賊秦明帆，勾結赤翎寨，謀殺朝廷命官，意圖造反，將他的通緝令貼滿渝州每座城！賞銀千兩！他只要敢出赤翎寨半步……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親衛領命退下。
盧承義坐回椅子上，異常尖銳的指甲扣緊桌沿，桌面發出難以承受的破碎聲。
回山途中。
夕陽西下，山風舒緩。
雁秋霞走在前面，高馬尾隨著輕快的步伐一晃一晃，忽然回頭問旁邊的秦明帆：「剛才為什麼不讓我一刀砍了王義德？」
「郡守不傻，清楚這點人手阻止不了你，但還是讓王義德來了，擺明了就是送人給我們殺。」
雁秋霞一愣：「派人過來送死？」
「今日懸頭我們是以揭露妖案的名義對峙，李成運走的人太多，民怨滔天，官府不敢正面回應，還得避開不談。」
秦明帆耐心同她解惑：「但王義德不一樣，要是你當眾砍了他，他們就能利用王義德繞開李成的事，轉移矛盾。」
雁秋霞沉思，這些確實不是她能想到的：「就算是……王義德肯？」
「養妖的事郡守瞞那麼深，那蠢貨就是個領頭士兵，多半不知道。」
雁秋霞想起李成燒妖血罐那一幕，啐道：「狗官的心眼就是髒。可惜放走了那個狗東西，心裡好不舒服……」
「只是不好這會動手，我們現在目的是逼著他們要拿殺官說事就繞不開李成這個人，不能讓他轉移矛盾，後面影響在百姓那根深蒂固，就沒這些限制了。」
秦明帆眼神一冷：「何況王義德既然惦記著我的腦袋……那他那顆頭就暫寄他脖子上，我以後自會親自去討。包括盧承義，這筆血淚債也不可能算了，先要了他名聲，再要他狗命。」
他拿不準朝廷態度，當然不會說今天就不計代價砍到郡守府去。
所以李成必須是妖官，要砍盧承義，也必須將他養妖這事宣告天下坐實。
「這才像我青山兒女~」雁秋霞心裡舒坦了，颯爽一笑，拿刀在空中咻咻比劃，輕哼一聲。
「就是要讓那群狗官和外面那些江湖俠客知道咱們不好惹，也讓他們看看咱們赤翎寨的刀如何不利！」
秦明帆看她欲像天下展身手的模樣，不免一笑，心中生出一絲歸屬感。
明明雁秋霞也是修行者，和雲舒白如玉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就像回到了人間一樣。
舞了幾下，雁秋霞收起了刀，聲音突然低了些：「你之前早猜到我們不懸頭昭告青山？他們準備好就會倒打一耙？」
「官府翻來覆去就這幾招，不難猜。」
雁秋霞沉默了一會，忽然回身叉腰看他。
夕陽下女匪頭認真凝視他的眼睛，坦坦蕩蕩，毫不扭捏。
「我昨夜不信任你真心入寨，說了比較重的警告，是我雁秋霞錯怪了自家兄弟，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直說，我來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