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帆笑道:「不是說赤翎寨不擄婦女?我敢抓大當家真敢往院子裡放?」
「魔教妖女算什麼良家婦女?你真有本事拿下,老娘親自幫你綁了,架著她的手給你玩!」
雁秋霞哼了一聲,說罷笑著後退幾步讓出位置:「不過你現在確實得再長點本事,不然抓了怕也管不住,開練吧!秦、大、爺~」
秦明帆不再瞎扯磨蹭,開始修煉起來。
看著簡單,可催動赤血草和石板記載之法修煉,每次痛苦都遠超淬骨奠基。
還有在這種狀態光是皮鞭抽在背上都像撞上鋼筋,別說更複雜的修行了。
雁秋霞一直指點他熬過關鍵期,這才道:「就按這個節奏慢慢來,每練一輪得等身體恢復再練,記住了?」
秦明帆練得滿頭大汗無暇回復,只能重重點頭。
雁秋霞想起他不知晝夜修煉的瘋勁,也不知信了幾分。
「你最好真記住了,我得出去守山道,別回來人累趴了。」
官府封山對常青山影響很大,她既要想法處理封山,又要留意可能轉移的養妖場,沒法全程陪同。
一直到夕陽西下,雁秋霞又是沒有收穫地回到寨中。
趕回修煉的地方,她就見秦明帆渾身濕透,以一隻左肩在泥地里推動著比人還高的頑石,疲倦到第一時間都未發現遠處的她。
「……」雁秋霞猜都猜到他又沒休息,撇撇嘴卻怎麼也罵不出口。
夜幕漸深。
秦明帆哪怕有青鶴紋路強化的身體也實在撐不住了,總算結束修煉。
待身體將藥力吸收完,他就催動太清養脈訣恢復。
秦明帆在瀑布下洗了個澡,剛走出這片山地,忽的看見前面一棵大樹下,放著一壇酒。
伸手觸碰,酒還溫熱,開壇後帶著一股記憶猶新的烈味。
這是上山那天雁秋霞讓人端上來的那類酒,驅寒暖胃還能恢復體力,一壺喝下幾天的疲勞都能消散殆盡,很珍貴,別人沒有。
「痛快!」秦明帆仰頭一笑,拾起酒罈豪飲而盡,這才朝著寨中走去。
回寨路過議事大堂,燈還燃著。
秦明帆一瞧,就見雁秋霞旁邊多了一籃子散發紅光的草。
雁秋霞見他過來,把一籃子赤血草全遞給他:「你現在修煉速度太快,赤血草的用量得是以前的兩三倍,我派人去外面又摘了些,待會你全拿回去。」
秦明帆奇道:「我看《淬骨奠基》將赤血草寫得尤為珍貴,這東西咱們這麼多?」
「外面確實稀少,可常青山這玩意多得和野草似的,老頭子選在這裡立寨,有一半就是這個原因。」
秦明帆饒有深思。
難怪老寨主作為修行者,會選擇渝州這種貧瘠之地落寨。
他點點頭,問起雁秋霞在外收穫:「今天有在道上發現官府的人嗎?」
雁秋霞抄著手臂蹙眉:「沒有,別說郡守府的人,山道被封,百姓也沒法進來,每天常青山空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秦明帆深覺怪異:「按理來說,封山最有可能就是有助於轉移養妖才對,怎麼會毫無動靜……我們明天再去狐妖觀看看,或許有遺漏。」
「行!」雁秋霞也覺古怪,當即贊同,然後一拍他的腰,沒好氣朝外走:
「早點回去躺下!練了一天飯也不吃覺也不好好睡,體修一重天被人叫做銅皮鐵骨,你當真是鐵做的?」
秦明帆看著她側臉,忽然道:「對了,多謝大當家留的酒。」
雁秋霞一聽這話沒回腦袋,加快腳步往外跑:「還不是你死倔,怕你不吃飯一個勁瞎練暈在那,不吃飯怎麼長鐵肉?」
秦明帆望著她的背影,烈酒余香猶在,卻有些分不清是剛才那壇熱酒,還是眼前這個人。
昔日入山寨,尚有落草為寇的彷徨。
如今回首,有情有義,有刀有酒,還有英姿颯爽的女匪頭。
秦明帆縱情一笑,大步回院。
匪又何不快哉!
次日一早,兩人就前往狐妖觀。
道觀離赤翎寨幾十里路,途經主道,如今竟空寂無人。
郡守府封山真的封得很徹底,不知多少百姓受其影響。
與人相反,青山妖獸倒是橫行肆虐。
將到妖觀時,樹林上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攢動,秦明帆扭頭一看,一隻比尋常蒼鷹身形大一整圈的黑色鷹妖從樹冠後方竄入。
這妖氣息不如妖觀血狐,卻也絕非一般野獸可比。
黑色巨鷹眼中散發紅光,張開如刀刃鋒利的利爪就朝秦明帆襲來。
雁秋霞按向刀柄,卻沒立即出手。
鷹爪就要抓來的瞬間,秦明帆渾身血液宛若沸騰,感官在一瞬間放大,朝後猛閃,在最險距離躲開利爪。
他左手瞬息伸出,五指牢牢扣死黑鷹跗跖,借它俯衝之勁,悍然朝地上一砸。
黑鷹嚎叫一聲想要騰空而起,秦明帆鬆開手的瞬間早已抬腳,一擊重踢抽落,體修淬鍊的爆發力驚人,黑鷹被抽地砸回泥里。
赤光一閃,雁秋霞這才拔刀結果了鷹妖,滿意一笑。
「進步很快,已經能單獨對付妖獸了,這黑鷹可不弱。它的羽毛不錯,回去拔了做成披風或披肩,能遮一遮你的右肩,還能防寒嚇退普通野獸。」
秦明帆看著左手扣太深染上的血跡,彆扭道:「打起來輕鬆,清理起來反而費勁。」
一隻手很多時候在生活上就不方便。
雁秋霞最見不得他說這個,拿出一張手帕上前替他擦了擦:「那我教你兵器怎樣?想不想學?」
手帕很軟,秦明帆心頭陰霾淡去幾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沒忍住嘴瓢了句:「學了以後,是不是就沒人幫忙擦了?」
「?」雁秋霞一頓,手帕就往他手裡一扔,氣哼哼轉身:「以後是不是屁股也要老娘幫你擦?愛學不學!」
「學,如何不學?」秦明帆失笑接住手帕,旋即看向鷹妖屍體:「蒼鷹向來很少主動攻擊人類,我們這是進了它的領地?」
雁秋霞腳踩在鷹屍上:「和領地沒關係,全天下的妖獸對人的仇恨都很大。寰古關外年年埋骨無數,十個有九個都不是死在異族手裡,而是被妖潮撕碎了。」
秦明帆一愣。
他起初還以為人和妖是立場不同的矛盾,總會有一部分妖可能還講道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種。
看來想抓狐狸精,只有白如玉那款了。
「更像惡念的化形?」
「差不多,這群東西見人就發瘋,否則荒年常青山也不至於只有赤翎寨住,不是青山不養人,是山裡的那些東西不讓人活。」
秦明帆皺眉:「我聽說儒家以浩然氣震九州,鎮不了九州之外的區域,妖獸這樣肆意橫行地傷人,那豈不是整片北疆與南域都深受其害?」
雁秋霞道:「這倒不是,就青山不知道被什麼影響妖物特別多,其他地方這麼頻繁的妖災得到邊塞那邊才看得見了。」
秦明帆一愣,錯愕道:「只有青山妖獸肆虐?」
這可是個大線索,郡守為何要在青山養妖動機完全就變了。
雁秋霞叉腰看向茂密山野:「是啊,不僅妖物野獸,常青山的植物也很旺盛,外面鬧旱災,山上啥事沒有,稻穗兩個月就熟了,隨便種點再出去獵獵妖,怎麼都不缺糧。」
旱災不侵,稻穀兩月一熟,這是一座貧瘠匪山?
秦明帆面頰抽了抽。
不是總說寨子和官府斗影響力總鬥不過嗎?
知不知道山下百姓荒年最缺的就是糧草?而你們手握一座山的溫室高產稻田而不自知?
這在亂世可是足以讓人發瘋,為之造反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