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承義敢肆無忌憚地封山,有恃無恐地養妖,全是因為當今皇帝在常青山有野心,需要他尋找至寶。
那個寶物改變了青山地脈,孕育出旺盛植被和妖獸。
雖說二十年前各方來尋全都鎩羽而歸,但是後來陛下發現需開啟青山一百七十八座古陣才能取寶,便命他在此行事。
養妖只是他為自身修行所謀私心,說重啟古陣有助於定位尋找其他古陣。
皇帝只重至寶,對妖修法毫不在乎,也不把幾條人命放在眼裡,所以縱容他養妖尋陣。
但國師那般心系蒼生,一旦知道他用活人餵妖必施以嚴懲,皇帝未必會出面保他。
「大人,我們接下來是繼續找陣法還是剿匪?」
「至寶更重要,繼續找最後那座古陣……」盧承義緩了許久,才滿臉陰沉的抬頭:「至於山匪那邊,不必硬拼,本官倒要看看,一群粗鄙之極的山野草莽,拿哪顆腦子管住大批湧進山的難民?等那群嗷嗷待哺的嘴把青山啃食乾淨攪得一團亂,他們遲早得滾回來跪著求本官!」
然而,官府禁令壓根擋不住百姓們對良田的渴望。
隨後幾天,總有百姓趁著夜色,不顧妖獸也要湧進常青山,官府的空頭承諾已太多,哪抵得上赤翎寨給出的條件呢?
…………
次日白天,後山。
瀑布旁,雁秋霞最近心情是越來越好了,今天打算教一些真東西,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長劍拋給秦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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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好!今天就教你用兵器和我雁家絕學,下次獵妖就用它了!」
「大當家用刀,不教我刀法嗎?」秦明帆輕鬆接住,好奇打量了一遍劍鋒,又看向她腰間佩刀。
雁秋霞直來直去的性子此刻卻微微頓了頓,難得醞釀起措辭,方道:
「刀雖威猛,但開合過大相對笨重,我建議你先學劍,劍乃百家之長,用好了剛柔運轉自如,方寸之間變化萬千,威力不遜於刀。」
其實主要是刀意雖然霸道蠻橫,很多招式卻需雙手才能發揮最大威能,而秦明帆少了一條胳膊。
「是我沒右臂的問題?」秦明帆斷臂一年,最熟悉的就是別人這種顧慮,以往心中或許會難受,如今倒是爽快一笑。
「斷臂沒什麼不可提的,直言便是。大當家讓我爽快些,怎的自己先顧慮起來了?瞻前顧後可不像雁秋霞。」
雁秋霞看著那坦蕩的虎目,心裡那點顧慮消散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秦明帆左手拔劍,豪爽道:「青鋒三尺自有乾坤,劍又如何無刀快意?甚好!」
「那就學!」雁秋霞柳眉輕揚,另取下一柄長劍:「今日就傳你體修練兵器的核心功法《落鴻九絕》,這套法門刀槍劍戟皆有記載,劍最是契合!」
聲音剛落下,她便揮劍。
一襲紅裳在瀑前翻飛,秀髮飄飄,劍光凌厲如驚鴻掠影,身形似游龍自如,難免讓人陶醉其中。
這劍勢凌厲詭譎,起初殺機四溢,大開大合,帶起一陣狂風,直接劈開瀑布水霧,滿是摧城壓山之勢!
到後面卻變為剛中有柔,凜冽的殺意被一股輕柔之勢所取代,分明直斬前方,劍鋒卻悄然一轉,將一塊快落入塵里的落葉無聲地一分為二。
「好劍!」秦明帆大聲叫好。
雁秋霞這副樣子真的很漂亮,沒多少山匪頭目的野氣,倒有種說不出的女俠味,劍勢如舞,赤光一起天地仿佛都為她黯然失色。
其實她本來就不像山匪,肆意瀟灑,磊落豪爽,更像一隻不羈於天地的鴻雁。
只是恰好出生在這山間罷了。
雁秋霞慢動作地又演示了一遍第一式,方才收劍:「該你了!先來學著來一遍第一式。」
秦明帆催動骨中氣血,照貓畫虎地揮劍。
前半段氣勢還剛猛有力,有那麼幾分味道,可一到化剛為柔的後半段卻宛如猛虎繡花,怎麼也找不著竅門。
雁秋霞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你……你這是老虎下山修女紅?」
「是是……」秦明帆臭著個臉收劍,無奈地道:「這前面還像殺人之技,後面也太秀氣了吧?這套功法是老寨主創的?」
他也不是全能健將,刀槍劍戟這玩意,作為現代人很少碰的。
「老頭子哪有那水平自創功法?真創估計也叫開山神功。這套《落鴻九絕》是他當年從體宗帶出來的。」
「體宗?」
體修沒落萬古,如今還有宗門?
雁秋霞出神道:「老頭子和娘都是體宗出身,後來聽說和那邊鬧掰了,然後就和娘一起到常青山建寨。」
秦明帆擰眉,目光沉了幾分:「有仇?」
雁秋霞搖頭:「不清楚,他和娘不愛提這個。但感覺不出他恨那邊,這些年也沒見體宗找上來,想來就算有也不是什麼叛宗大仇。」
說完吸了口氣來到秦明帆面前,一抬他的左臂:「別光顧著說話,好好練!你手腕發力點都不對!」
秦明帆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虛心求教:「我以前真沒學過劍,大當家不如貼近些?再教的仔細一點?」
雁秋霞乾脆利落地繞到他身後,縴手握住他握劍的左手。
「《落鴻九絕》本身特殊,靈活變通,但殺伐之意明顯,力起于丹田,落在腕上,手腕動作極有技巧。」
秦明帆比她高半個頭,手也更長,落鴻九絕發力點又極多,雁秋霞要指導他全身細節就得整個人貼在後面。
「你要像這樣……」
溫熱的呼吸掃過秦明帆耳畔,她的手帶著他的手腕揮動,稍稍伸直,柔軟的胸脯就會牢牢抵在了他的背上。
原本聚精會神練劍的秦明帆神思不屬。
這可是天天在山上蹦躂的女匪頭。
不僅白而且軟。
我說道修神了。
雁秋霞正認真糾正他姿勢呢,還沒發現,常教人游泳的秦明帆倒猜出她肯定很少教人,忍不住問:「大當家平時不教人?」
雁秋霞大大方方承認:「你以為誰都能讓老娘親自教?寨中有專門教拳腳兵器的人,我會的他們也學不了,何況落鴻九絕可不是誰都能學的。」
「我是第一個?」
雁秋霞糾正他握劍姿勢,手也捏的更緊:「是唯一一個。」
「嗯?怎麼越教越僵……」雁秋霞這才察覺到他愈發明顯的變化,瞪大美眸,臉頰一熱,空著的那隻手直擰他腰間軟肉,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你是練劍還是練禿驢的歡喜功?還有空吃老娘豆腐?信不信我揍你?」
秦明帆吃痛,硬是挨著,一揚脖子道:「要是這樣都沒一點反應,那我就不是男人是太監了。那樣你還不如揍我!」
媽的,你不知道這多大。
壓在背上都變形了,她一動就會抖,甚至能感覺到……
咳咳,這能忍住,自己都能去佛門當佛子了。
雁秋霞臉越燒越熱,又捨不得真揍他,抿著紅唇氣道:「忍不住……忍不住就想個法子發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