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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瑤池碑

2026-10-27 23:56:07 作者: 此生天地一虛舟

  秦明帆臉皮厚實,索性道:「書生能有幾個意思?老子更想抓只狐狸精,聽說個個都騷得很,不知道有沒有那種又裝又沒被碰過的能抓回寨暖床。」

  聽完前面那些,能頂著那種皇帝,在這種世道維繫整片中原安穩,他是真對國師欽佩起來。

  那不如嘴白如玉,這貨就是狐系傳承的妖修。

  白如玉笑容凝固。

  這小子估計知道妖修需逆修,知道她的忌才會說這種話,在這指桑罵槐呢?

  她的柳眉倒豎,妖冶的臉上多了抹冷意:「你知不知道……之前敢對我說這種話的人最後都去哪了?」

  秦明帆索性大馬金刀把杯子一甩,一拍桌案:「老子不知道你的事兒,只知道尊重是相互的,你滿嘴閒言,我又不是舔狗,何必嘴上留情?」

  舔狗是什麼?

  白如玉迷惑,但也認同他的話,深吸了口氣沒再計較。

  從殺李成的事就看得出,這小子何止是吃軟不吃硬?誰要對他來硬的,只會激起他滿身反骨。

  白如玉別開腦袋,冷聲道:「還有沒有要問的?一次問清楚。」

  「還剩一個,你說皇帝不理朝政,但若不刻意破壞自己江山,世道也不至於如此亂吧?可我看這渝州……官員肆意妄為,各方蠢蠢欲動,真有些亂世將至的味道了。」

  「皇帝子嗣也全部夭折,又無兄弟尚在,大頌至今也未立皇嗣,一個遲遲沒有繼承人的皇朝,人心躁動,亂世將始,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秦明帆眨巴眨巴眼睛。

  皇帝後宮那麼大,真有心生子,子嗣能全部夭折?藉口吧?

  這麼久沒子嗣,這皇帝怕不是修道修得楊威了?

  不過這些消息……夠他對渝州現在局勢下判斷了。

  秦明帆消化了好一會,看向窗外即將落下的太陽,這才起身:「多謝白姑娘的線索,既然聊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姐姐我送你們一趟,順便在路上帶你去看一樣東西。」白如玉一同起身,眼神玩味:「也算這次送你的添頭。」

  「什麼?」秦明帆疑惑。

  「跟我來就知道了,上次姐姐給的添頭你用了不是不吃虧嗎?」

  秦明帆和雁秋霞會合,雁秋霞這會倒是出奇安分,居然沒和白如玉去吵,跟在秦明帆身邊,簡直就不像她。

  他們一起跟著白如玉朝就近一處山巔走去。

  即將踏上山頂,白如玉催動起自身靈氣。

  「除去瑤池碑排名變動,像現在這樣在朔日自高山之巔催動靈氣仰望北斗,天際也會倒懸瑤池絕地上所刻瑤池碑的虛影。」

  秦明帆記起雲舒也曾說過的碑文:「瑤池碑,上面究竟刻的是什麼?」

  白如玉再山巔停下腳步,回首間夕陽照在了她的臉龐之上,緩緩轉身張開雙臂。

  「諸天萬道給體修記下的墓志銘。」

  她的身後熾烈的驕陽間,一塊塊宛若與天穹合二為一,倒懸於雲海之上的巨大石碑浮現虛影。

  

  這些巨碑看著吞天蔽日,亦如人間奇蹟,一共分為八塊,每一塊都龐大異常,碑面由上至下刻著一個個金色的人名,無比耀眼。

  白如玉道:「瑤池絕地外的瑤池碑自出現起,萬載便負責記錄著當世不同體系的強者威名,以鎮諸天寰宇。能登上瑤池碑的,都是此世一方巨擘,不僅是人,八塊碑代表著八種不同體系,也從強到弱按前後順序排列。」

  秦明帆仰首凝望著這天際倒懸的碑文,就像回到了青鶴紋路空間抬手瞭望最頂端。

  排在第一塊的「器修」巨碑,最大也占據在最前方,閃爍著最為耀眼的光澤,伴隨的極光仿佛籠罩天地。

  此碑最頂端,雕刻著一排極為灼目的燦金大字。

  器修·七重天門——截天陽君。

  緊隨其後的第二,第三塊碑文……從前到後道修、佛修,等等等等。

  雕刻各類荒古妖獸,巍峨磅礴的妖修碑上,位於魁首的竟也同樣出自截天宗。

  白如玉看著天際碑文:「我截天宗上面足兩位人物。可器修第一,妖修第一,制霸瑤池碑。她們雖對俗世不管不顧,可比底蘊,便是道宮也與我宗遜色一籌……」


  秦明帆默默望向排在最末尾,閃爍著黯淡光澤的體修碑虛影。

  上面最強者,記載的僅是體宗三重天門的宗主。

  白如玉看著此碑,順著他的視線斜過頭,風浮起她的袖袍和髮絲。

  「體修碑,萬古最末。看看這塊碑,像不像狐妖觀里的那些人,天不應,仙不憐?怎麼掙扎都是徒勞,只能在最末的角里浮沉?」

  雁秋霞抿抿紅唇,從上山起就一句話沒說,她甚至能懂白如玉帶秦明帆來的意思,告訴他為什麼體修是天道所定死路。

  瑤池碑所記,白如玉所言都是事實,這也是她不想讓秦明帆趟體修這渾水的原因。

  白如玉道:「既有合作,我也惜才,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在叩天門前,趁早放棄繼續修煉體修。這荒冢立在天際萬古歲月,你還看不懂?」

  秦明帆鬆開了捏緊的左拳,踏至山巔:「那就更要走一遭了。」

  他身邊的雁秋霞和前面的白如玉都怔了一下。

  秦明帆仰首目光炯炯地掠過倒懸天幕的碑文,看向後面被點亮的煌煌蒼天:「管這老天渡不渡,我不信命地走至今天,不是靠天,何須天認?只要腳和另一隻手還沒斷,管他斷途荒冢,我都要親自爬上去!」

  「固執的瘋子……」白如玉收回了手,轉身化作煙霧消失在山間:「可惜了你這腦袋了。那小男人,希望你能活得比我想的更久一點。」

  回去的路上,夜色茫茫。

  秦明帆沒多在意瑤池碑,雁秋霞平日瀟灑的勁兒倒是都沒了。

  她比白如玉更清楚體修多難。

  以他咬牙不斷堅持至今的修煉速度,應該很快就會碰到最難的叩天門了。

  而體修的天門之下……

  枯骨成堆,亡魂無數。

  秦明帆主動和雁秋霞說了說與白如玉談的生意,轉移了比較沉重的氛圍。

  雁秋霞收斂心神道:「那妖女就為發展茶肆酒樓?這麼逐利?和江湖故事裡說的魔門聖女完全不一樣。」

  「她很可能是裝的,包括說目的為產業也一樣,背後估計另有目的。」秦明帆搖頭,慢慢道:「今天說是合作,實際就是她瞞著我,我瞞著她,都沒表露真實想法。就是場各懷心思的算計。她心絲毫不誠,說是合作,但須始終提防。」

  「我也聽了怎麼就看不出來……」雁秋霞歪頭道:「那那個狐狸精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線索太少了,只能猜測……」秦明帆搖搖頭,目光深邃:「白如玉是截天聖女,這種女人就算真算什麼,也是與天算,與地爭,她長時間留在渝州絕對不是為她宗門旗下的幾個產業,配得上她圖謀的,少說也得是青山至寶那般神物。」

  白如玉精明的一面表現得是很成功。

  但在秦明帆眼裡,剛才那個站在山巔之上張開雙臂,背對瑤池碑緋紅眼眸宛若俯瞰普天眾生為螻蟻的她,才是最真實的她。

  截天之意,有截天地大道以成己身之意,如何會是一介目光短淺之人?

  雁秋霞點點腦袋,這倒是,雖說白如玉懶得和儒家爭,選擇發展俗世經營養宗門,但顯然不是她作為聖女主要做的事。

  秦明帆又道:「今天我問了點事,其實可以判斷盧承義的背後不是儒家,可能和皇室有關了。」

  雁秋霞:「皇室有龍脈,會對那狗官的邪門妖修法感興趣?」

  「這就是我困惑的,他幕後之人既然不屑,那應該是讓他幫忙做某件事,結合狐妖觀古陣的年限,我猜可能也會和二十年前各方沒找到的至寶相關。」

  雁秋霞點點腦袋。

  這青山之事表面上是養妖案,實際全和那寶物脫不了關係啊……

  走了一會,她忽然道:「那個妖女是不是還和你說了我身世的事?」

  秦明帆:「願意和我說?」

  雁秋霞與他推心置腹:「老頭子說娘二十年前和為至寶來青山的某個人一起中過毒,之後有的我……具體是誰娘不肯說,但不管是誰老娘也不在乎。」

  還有那種毒的事?秦明帆奇道:「為解毒各取所需,也不算什麼大仇才對,那身世這麼重要的事,你娘都沒和你提?」

  「怎麼說也是當年那些人來爭至寶,才把青山弄得一團糟,娘當然不會有好臉色,肯定不愛提。」雁秋霞瀟灑地一搖腦袋,看著天上的星星。


  「她就只告訴我,咱們江湖兒女,自己靠自己,不稀罕別人的東西!所以我沒問,我也不稀罕。」

  秦明帆沉默消化了良久,方才點點頭。

  截天宗茶肆,一群黑衣人出現在了白如玉身後復命。

  白如玉頭也未回,嗓音淡漠:「前些天都說雁秋霞修為太高,赤翎寨潛入不進去。現在她出來這麼久,有發現陣法的痕跡嗎?」

  有一手下恭敬道:「稟告聖女,赤翎寨沒發現什麼異常,最後一座古陣應該也不在那邊。」

  白如玉眯起眼睛:「……難怪盧承義找了十幾年,不是故意拖著是真沒找到。最後一處陣法,究竟會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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