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秦明帆都呆了一瞬。
他可是最清楚赤翎寨過往的,也真沒想到雁秋霞會這麼說。
盧承義倒吸一口冷氣,攥緊手指壓著眼中陰戾。
也罷,本身就要繞到這小子上,這樣或許更好。
盧承義仰首示意士兵收起刀槍,冷聲道:「既然是赤翎寨的二當家,那也有資格說話。閒話就不提了,先看看本官證實你赤翎寨養妖的證據吧。」
秦明帆對雁秋霞輕輕搖頭表示沒關係,讓她重新坐下,接著對盧承義道:「說吧,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嘴裡能蹦出什麼屁來。」
盧承義沒理他的狂妄,幽幽道:「赤翎寨曾經是正氣凌然的體修傳承,雖為匪,確實也配敬三分,可如今偷改傳承,早已偏離本心……」
雁秋霞雙臂環胸柳眉倒豎:「放屁,老娘改換門法修的也是道修,誰人不識?當人是傻子?」
「誰說是你了?」盧承義笑著讓人搬來一面遮著布的鏡子:「本官有陛下御賜的照妖至寶在此,能辨別妖氣所在,這所謂赤翎寨二當家已修妖道,身上滿是妖邪之氣,看你們在此之下,如何再瞞?」
盧承義一把將布扯下!
鏡面閃爍出一陣寒光照向秦明帆,下一瞬,一股漆黑的妖氣自赤翎寨高台下方升騰而上,瞬息環繞在秦明帆周身。
下方百姓皆驚,不禁退散開來。
「妖邪,真的是妖邪……」
許華實也蹙起了眉。
先前差點心梗的孟謙舒了口氣,立即道:「妖氣如此蠻橫陰邪,絕非尋常妖修,你當如何狡辯!」
盧承義指了指秦明帆空空如也的右臂,又指向雁秋霞,高聲道:「諸位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可說的?事情的真相便是此人為恢復殘臂,飼妖修魔,雁秋霞與此人戀姦情熱,助他以活人煉妖,李成便是被這對狗男女栽贓嫁禍慘死。」
秦明帆左手按上劍鞘,看傻子似的仰首冷視盧承義。
士兵們再度列陣,槍尖對準妖氣圍繞的秦明帆。
秦明帆看向腳邊一笑:「到最後就這點把戲?」
這些黑氣看似是鏡子照出的,實則是從高台下方鑽來。
難怪兩邊案台隔這麼開,還藏了這麼一個把戲。
「妖氣既現,你還能怎麼解釋?」盧承義同樣揚起首。
妖氣纏上去了那就甩不掉,這樁事也就能完全坐實,赤翎寨搜集那些證據有什麼用?都不如這個來的實在。
秦明帆五指在劍柄緩緩收攏。
轟!
一股澎湃到極致的氣血自他周身迸發開來,一襲黑髮與黑羽披風隨氣血浮動,轟碎了台上纏繞的所有黑霧,高台下的石陣轉瞬崩裂。
「現在,再睜大眼睛看看。」秦明帆眼眸掃過對面高台,氣壓宛如人形蠻獸。
持槍士兵們胸口發悶,看一眼就腿軟了,刀槍握不住地從手中滑落。
體修一重天門!
許華實舒了口氣,拍案而起,面向長街。
「老夫活了這麼久,體修之氣尚還認得!所謂鑒妖之法,不可採信。若有人還想在此顛倒黑白,老夫必將今日所見,傳報國師府!」
酒樓各方勢力的高層皆驚,盧承義臉上神采更是徹底凝固。
所有謀算都是在他是普通人的前提下展開的,千萬百姓親眼見證,妖氣一纏雁秋霞幫他鎮去也沒用。
現在……之前的話反而將自己壓死。
這誰能想得到?兩個月,才兩個月!
他一個沒資質的凡人憑什麼能突破一重天門?!還是體修這條死人路?!
盧承義布上血絲的眼中除了憤怒外更深的竟是一種濃稠到極致的嫉妒,在這種場合下都有些難以掩飾。
白如玉表情錯愕,眼裡的淡然完全消失,良久才不可思議地喃喃:
「氣血沖天,玉骨齊鳴……他竟真走出這條路了,這才兩個月有餘……」
她從未想過當初戲謔一言的萬古絕路他真會走得通,而且只用了這麼短的時間。
哪怕在截天宗的紀元記錄里,這種修行速度也變態的嚇人。
雁秋霞笑嘻了。
「……」盧承義死死盯著他們,深知此局怎麼也沒法再圓下去,陰惻惻眯起眼睛,盤算著要不要先攻下常青山,先斬後奏。
可恰在這時,有人慌慌張張跑來找到盧承義,在他耳畔低語:「大人!不好了,我們集結大部隊準備攻山,但渝州城外聚集了一窩裝備精悍的山匪!氣勢洶洶隨時會殺進來。」
盧承義表情僵住。
秦明帆如今破一重天門,聽覺早已非比尋常,冷冷道:「我寨主力都已調至城外,你的軍隊若敢攻山,赤翎寨主力必踏平郡守府,屆時翻出一些東西,你可什麼都藏不住。我赤翎寨有義有理,更有刀。若爾等無情無義,那便休怪手中刀鋒無眼!」
盧承義攥緊的拳頭顫動。
這下完了……本以為勝券在握能夠解決,沒想到簍子越來越大。
許華實還站在赤翎寨那,國師絕對會知道的,陛下那邊……
赤翎寨打進郡守府那就更糟了,陛下絕對會殺了自己。
秦明帆等著盧承義的回答。
許華實這二重天門的儒修不干涉了,其實他現在就能一刀劈在這貨腦袋上,讓他避無可避以妖氣護體。
但這樣會讓盧承義魚死網破,圍魏救趙目的是解圍不是真攻,用郡守府來換如今的常青山,盧承義還不配。
盧承義咬緊牙關,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一句:「妖氣與赤翎寨無關,是本官錯判。既無證據,那赤翎寨……確實與養妖之事無關。」
說完,轉頭就走,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想再說。
百姓們看到盧承義什麼都不解釋,污衊未果就跑的反應,對郡守府徹底失望,滿城都響起了對郡守府的謾罵。
沒有動一兵一卒,在別人的地盤不僅壓得對方滿堂不敢言,還全身而退。
下台之餘,跟來的山匪一陣起鬨:「二當家!二當家!」
秦明帆笑道:「不知道大當家話收不收回去?」
雁秋霞明媚一笑,拉上他左手:「說話從來算數。」
到城外後,兩人剛要回山,許華實便馬不停蹄追了過來:「秦小友留步!」
雁秋霞探頭,護食一般地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