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襲來的大手,盧承義想反抗卻連妖氣都難以調動,突然大聲道:
「我最近終於找到煉靈古陣的最後一處陣法了!再給我點時間!我就能把古陣連通好開啟大陣!打開上古紀元那位丹修未打開的爐鼎,取出麒麟血丹!」
灰袍老者的動作頓住。
盧承義承諾:「我終究最熟悉青山這一百七十八座古陣位置,要連通起來最為合適,至多一月便能啟動,用的時間會比別人少花數倍,若大人你重新再來,誰知其間會不會有人捷足先登?在下只求陛下再給一次機會。」
灰袍老者思索了一會,身形和黑炎一同消散,只留下一道餘音在屋中迴蕩。
「為了陛下,老夫先給你這個機會,望你這次說到做到。再糾結於山野匪類和養妖飼魔耽誤正事,你便以死謝罪。」
盧承義幾乎脫力般地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叫人進來,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對外結案,李成欺上瞞下,擅自養妖,官府誤會赤翎寨,是官府不妥。今日解開封山……撤掉通緝令,將養妖之事擱置,全力貫通所有陣法,搜尋麒麟血丹。」
截天宗駐地,白如玉聽著下屬報告礦道中發現了一座新陣,盯著手中捲軸標註的圖案,眼睛染上一抹緋紅,淡漠呢喃。
「算到現在,麒麟血丹……終於出世了。」
…………
赤翎寨這幾日熱熱鬧鬧,沉浸在新立當家的喜悅中。
今夜,秦明帆沒直接回屋修行,而是去到雁秋霞屋子。
雁秋霞住的地方是後山一處安靜的小院,同樣不大,她也不喜歡太過奢靡。
說來秦明帆平日痴迷修煉還未曾來過呢,基本在帳房或聚義堂就能找到她。
屋內此時燈火未熄。
秦明帆咚咚咚地敲門:「大當家?」
雁秋霞聽到他的聲音打開了門扉,瞪大眼珠奇道:「怎麼這麼晚不睡覺?來老娘屋裡?」
她似乎剛沐浴過,褪去平日火辣辣的勁裝穿著淺紅色寢衣,寢衣遮不住匪山鴻溝,青絲散落香肩,白裡透紅的肌膚在燈火下顯露出一抹水光。
秦明帆取出一套筆墨紙硯:「說好的要學識字呢?」
雁秋霞無語:「那也得白天去帳房教!這會就來?」
秦明帆義正辭嚴:「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要練當然要從現在開始,這不請我進去?」
他比雁秋霞高大半個頭,只是微一抬頭,視線便無意間越過她,落在了房間內。
雁秋霞屋內樸素至極,除了床只能找到一張桌子,非要說裝飾,就是床頭系了幾條褪了色的紅綢。
雁秋霞注意到他視線,踮起腳尖嗔道:「看什麼看?老娘屋子就是這樣!不許笑!」
「有什麼好笑的?十歲出頭就忙著擔起整個寨子,確實沒時間打扮屋子。」
雁秋霞怔了一怔,瞥開腦袋嘀咕:「……是不是很沒女人味?」
再怎麼風風火火她也是女人。
女子閨房連面銅鏡都沒有素成這樣,是會覺得丟人。
「我來這世上也是第一次進女人閨房,而且願意微我去在乎這些,還有什麼比這更有女人味?」
雁秋霞的心更軟了幾分,美眸彎成月牙,讓開位置:「進來吧。不是說教我寫字嗎?那就來教。」
他們一起來到桌前,秦明帆單手鋪開紙張。
雁秋霞看著他空空的右袖,抿了抿唇忽然道:「我也學左手!」
秦明帆疑惑:「為什麼?」
雁秋霞道:「你左手寫,我也左手寫不是更好教嗎?」
不是為了好教,是想知道他斷臂這一年來,是怎麼用不順手的左手重新拿起一切的。
他同她一起背負擔子,她也想體驗他的過去。
秦明帆定定看著她,這點小心思當然瞞不過他。
他嗓音微沉,豪氣地道:「不用,就教右手。」
雁秋霞不解地看他。
秦明帆眉間有種壓不住的傲然:「因為我修體修走到如今,就不是為了讓自己習慣少一隻手的。我的右手,遲早有天會親自取回來。」
雁秋霞眼中泛起水波,骨頭都軟了幾分。
她就喜歡他這副模樣。
不認命,不低頭……
明明是個從血池裡走出來的凡人,卻偏要把天都撞開。
「那就教右手!」雁秋霞右手拿起筆,同時道:「體修斷肢重生在各修行體系里已算簡單了,除了對症的復骨寶丹,若有強悍的天材地寶藥力為引,加上突破境界的氣血也有可能血肉復甦,我會給你留意這兩類的。」
「好,」秦明帆點點頭坐下,接著左手一拍自己大腿:「坐我腿上教,不然不方便察覺你姿勢上的錯誤。」
「?」雁秋霞將信將疑。
不過女匪頭大大方方,還是坐到了他大腿上。
就是左手教右手,姿勢必然很曖昧。
秦明帆左手把著她的手腕,手肘就隨著教她動筆在那山頭上下摩挲。
雁秋霞耳根一熱,被磨得牙痒痒,偏偏這貨真在認真教!就是她家山頭太大了加動作太容易擦碰。
可被這麼磨來磨去……
說沒感覺……都是假的。
秦明帆看著有點痴了的雁秋霞,視線從她雙眼再到嬌艷欲滴的烈焰紅唇。
雁秋霞面露霞光,美眸中水波蕩漾,哪還有心思學字,呼吸都有些急促。
可惜除非她主動扭身仰頭,否則這姿勢實在不好親下去。
秦明帆:凸。
雁秋霞恍然驚醒,扭著腿回眸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懷裡摟著這樣的美人,你真希望我沒反應?」秦明帆聳聳肩,表示自己也沒辦法:「而且突破一重天門後,我的欲望好像比以前更旺盛了,真沒轍。」
雁秋霞剛剛洗完澡身上還有一陣清香,衣服穿的也單薄,就這樣坐在他的腿上,是個人都會有感覺好不好。
雁秋霞聽完認真指導起他修行:「體修二重天門氣血黃庭修的五臟,其中腎水代表精氣,對女人反應強,說明你的腎臟已生變化,這算好事。」
秦明帆露齒一笑:「所以信我沒故意了?繼續教沒問題吧?」
雁秋霞其實想說故意也沒啥,輕哼一聲嘟噥:「還教不教?不教老娘睡了。」
「先寫個你的姓給我看看。」
雁秋霞拿著筆老半天才寫出來,完全看不出是個雁字,倒像小孩拿筆亂畫一通,看得她自己都俏臉一紅。
秦明帆卻沒笑,隨即握著她的手一撇一捺認真地教:「雁字這樣寫……就像展翅高飛的鴻雁,天地之廣,任你翱翔。」
雁秋霞照著寫完,立刻道:「那你的姓呢?」
秦明帆在紙上寫了一遍「秦」。
雁秋霞照貓畫虎還是沒問題的,將這兩個字寫完一邊後高興地翹起嘴角:「我還以為多難呢。」
秦明帆又在紙上寫下一行字:「那寫這個。我、心、匪、石、不、可、轉。」
雁秋霞蹙起柳眉,揚起腦袋看他:「來點簡單的!這麼長我寫不好。」
「總得寫點有意義的啊,這樣你記起來才有用,不然就只是照著畫畫。」
「那這個是什麼意思?」
秦明帆臉不紅心不跳,理直氣壯地忽悠:「意思是我匪類也。」
雁秋霞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心中卻不由地想:
我是匪,他說他也是匪……
雁秋霞這回不照貓畫虎了,非要把每個字都先記好,再很認真地寫。
油燈之下,一黑一白纏著不同繃帶的左手右手握在一起,映出了屋裡的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