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南下,越過金黃的稻田,來到了鷺州城附近。
此地城外稻香阡陌,城內歌舞昇平,別有一番昌盛繁華的模樣。
「和渝州簡直就是兩幅景象。」馬上的秦明帆放緩速度,感受到身後嬌軀貼近,隨口道:「月兒,你既然是本地人,對這鷺州城了解多少?和恩公講講這裡水的深淺。」
以白如玉這擅長算計的性子,來扮這小丫鬟不可能沒做過功課,正好藉此了解了解情況。
白如玉怯怯道:「稟恩公,這鷺州城看著繁榮,但實際背地裡全被此地的三大家族牢牢把控,壓抑得很。特別是為首的謝家,一手遮天,把整片鷺州的命脈都握在手裡。」
「嗯?這謝家這麼厲害?那陳家?之前可是有個不長眼的陳家少爺惹了我,我才揍了一頓。」
白如玉臉上恰到地表現出一絲畏懼:「謝家畢竟是第一大族,表面維持著城裡秩序,可暗地裡最是骯髒,就奴家知道的,城中的青樓生意和奴隸販賣基本全是謝家的買賣,不知道多少姑娘被他們以強權逼迫強行賣進青樓,被折磨至死。」
「至於那陳家,更是個明面上的地痞惡霸了,從不將底層百姓當作是人看待。您說的應該是陳家大少爺,那性子最為跋扈,若看誰不爽,強搶民女凌辱完當街打死都是常事。」
秦明帆劍眉微沉。
那天那個陳少爺敢對自己下菜,原來是在大族保護下當畜生當慣了,當時真是揍輕了。
這些家族也是笑話,連鷺州城都如此壓榨,還想逐鹿中原把黑手伸到整片江山?
慕綰青為民操勞半生,費盡心力,青絲染雪才鎮來的九州安穩,豐饒的水土偏偏養出這種食人血的畜生,他都替慕綰青不值。
進了城,秦明帆就先找地方拴馬。
此地被三大族如此控制,他便一轉去到了暗藏截天宗氣息的客棧門前。
白如玉看著匾額,小臉一僵。
截天宗在各州郡治都有分部,駐守的也不算嘍囉,隨時等待調用,鷺州自然也是如此。
但你怎麼敢來的啊?按理說明面上你毀了麒麟血丹,和截天宗應該怎麼看都是半敵對的關係吧?
看店的掌柜是個臉生魚尾紋,身材發福的中年婦女,一瞧見大步進屋的秦明帆,險些嚇得跳起來:「赤、赤血狂匪秦明帆?!」
秦明帆虎目一瞪,沒好氣地甩上去一錠銀子:「赤什麼赤?再亂叫信不信老子把你們截天宗的匾額拆了?」
發福婦人被這氣場震撼地後退半步,不敢吱聲,半晌才緩過神,咬著牙不服低罵:「愚蠢匪類,也就在這你能逞能,若聖女在此,看你敢不敢如此大放厥詞!聖女大人一手就能鎮壓你!」
白如玉:「……」
閉嘴行嗎?
秦明帆啞然失笑,心說這不巧了?你家聖女還真在呢,還給我洗臉暖床。
他揚起腦袋,左手一伸攬住白如玉柔若無骨的腰肢,當著掌柜的面,將白如玉整個人摟入懷裡,肆意笑道:
「什麼破聖女?別說你家聖女了,就是你宗門更上面的大人物來惹我,老子照樣抓了暖床!看到我懷裡這小丫鬟沒?你們家聖女要是落到老子手裡,也得像她這樣乖乖趴在我懷裡伺候!」
白如玉嬌軀微僵,銀牙都快咬碎了。
發福婦人打不過秦明帆,何況宗門高層、陽君對這匪類好像還是放任態度,便也不敢再和他硬頂內鬥。
發福婦人臭著臉開好房間,扔去一個牌子,幽幽道:「二樓左上角,最裡面那間房,馬自己牽後院去!」
秦明帆鬆開手,「啪」地一聲順勢在白如玉圓潤的好生養上一拍,抖出一陣波浪:「去幫恩公把馬拴好,完事了來旁邊挨著的茶樓找我。」
白如玉小臉憋得漲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可她還是輕咬嘴唇,憋出一個溫順聽話的笑容,柔柔道:「是,恩公,奴家這就去辦……」
牽著馬正要去馬廄呢,她就見發福婦人抄著手,用嫌棄的眼神看她,嘴裡小聲嘟噥:「真是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跟在這種粗鄙匪類旁邊當丫鬟,每夜不知道得被玩弄成什麼淫蕩模樣……就這種貨色,他也配拿來跟清冷高貴的聖女比!我呸!」
白如玉倒吸一口冷氣,額頭直冒青筋,強忍住揍人的衝動。
回頭老娘要好好治治你這破眼睛!
秦明帆心情頗爽,坐在隔壁茶樓里喝著茶,這也是截天宗的產業,還刻意買了一份新發行的報刊。
這個茶樓里的人說話也是大膽,不少在說陳謝兩家的事,但沒涉及更多,基本是陳家又殺人當街拋屍之類。
白如玉過來了,看到他在看自家報刊,心中鬱悶也是一順。
「恩公,你在看什麼呢?這是這裡發行的報刊嗎?好看嗎?」
白如玉站在他後面,表現得很好奇。
雖說報刊這事她自己已經很滿意了,但秦明帆作為提出這概念的人,她還想探探有沒有能再改進的地方。
媽的,想到這兒她心裡就冒酸水。
當時在常青山,自己翹腿高坐主位,一口一個小男人戲弄他,何等肆意風光?
現在真是自己找罪受,站在他旁邊當個小丫鬟。
秦明帆如何看不出她心思?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只能說一般般吧,截天宗這報刊還是粗糙了點,有不少可以改進的地方。若是按我想法改一改,收益說不定還會翻一倍呢。」
白如玉眼睛一亮:「奴家腦袋笨,恩公能說得詳細一點嗎?」
秦明帆故作疑惑斜睨道:「這是截天宗的買賣,你個小丫鬟打聽這麼細幹什麼?」
白如玉找補:「這不是想著學點東西,若恩公往後不要奴家了,也算是能在這方面謀個生計……」
秦明帆揉揉肩膀:「哎,騎了這麼久的馬,身子骨都有點酸了。」
白如玉無語,酸個屁呀!你是體修,就你那腎水精氣,再騎二十天都不見得累。
但她還是狗腿一樣揉了揉秦明帆的肩膀:「恩公現在舒服嗎?」
隨著她彎腰貼近的動作,一股幽香傳入秦明帆鼻中。
秦明帆舒坦地放鬆身體,心中不由稱奇。
白如玉的易容簡直太真了,不但換了臉蛋,連身上原本那股魅香都變成了清純少女的芳香。
若不是有九重天青鶴圖給的神秘心經輔佐,絕對看不出來她的易容,也難怪她沒想過已經暴露了。
等白如玉按得手酸,秦明帆這才笑道:「放心吧,不會把你拋下的,這事兒不用學,老實跟著恩公就能吃飽喝辣。」
那你還要我捏!
白如玉氣死了,可偏偏他說這話自己還得表現出一副感激的樣子,有料的胸脯劇烈起伏。
秦明帆看著就樂呵,喝了口茶正經道:「不提這些了,看到上面內容沒?鷺州城南鬧鬼,每逢深夜就有厲鬼敲門吞人精血,已經死了好幾戶人家。」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吧,帶你去做大事!」
白如玉:「我們這是要去幹什麼?」
「當然是去抓鬼了!我懷疑那鬧鬼就和傳聞中的詭異道修有關係。等解決完這事,我還得去趟陳家算帳。」
白如玉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弱弱道:「抓,抓鬼?奴家沒有修為,跟著會不會給恩公添麻煩?」
她才不想跟著這貨半夜喝西北風呢,跟他多待一秒就多受點折磨,而且他走了自己正好能翻翻他的馬匹套包,看看有沒有寶貝線索。
「那可不行,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秦明帆拉上她的手就往外走,瀟灑一笑:「不就抓鬼嘛,怕什麼?真撞上了你恩公把它抓過來綁了,給你當氣球玩。」
白如玉像是被扼住脖頸的狐狸,滿臉幽怨地被他提著一起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