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熱情地道:「今夜魁首非這位公子莫屬!請公子和夫人入後院聽月閣。」
後面的人羨煞不已,侯公子的臉更是氣成了豬肝色。
秦明帆和雲舒進入閣內。
來接待他們的是一個謝家老者,面目和藹,微笑著遞來一個盒子。
「范公子真是頗有詩才,這是今夜給紫桐苑斗詩獲勝者的獎勵。」
秦明帆以神秘心經調動的離火匯聚於眼瞳。
這老者雖無修為,可這寶盒中的東西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吞噬氣息,與城南出現的藍色幽靈極為相似。
不僅是這盒子,在這聽月閣的深處,同樣蘊藏著這股極為濃郁的詭異氣息,與盒中之物同源!
雲舒也感受到盒子中的邪惡氣息,微微蹙起黛眉。
一切都根源就埋在這聽月閣之下!
兩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秦明帆不動聲色地接過,並未著急發難,客氣笑道:「那便多謝謝家厚愛,夜色已深,我與夫人也不便過多打擾,這便告辭。」
兩人拐到一處無人的偏僻廂房,換回了彼此原來的打扮。
身份是肯定要換的,金道明待他既還算誠意,並無算計,那他自然不能頂著金家表侄名頭在此大鬧,給金家招惹無妄之災。
小半炷香過去,水榭附近的二世祖正滿臉艷羨地喝著酒,嘴裡嘟囔:「不知范兄進去如何了。高境界道修所贈的修行寶物,那可了不得喲。」
忽地,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一個謝家侍衛被挑起一把砸在聽月閣的屋檐之上,瓦礫四濺,直接砸出一個大洞,猛地墜落而下。
有侍衛衝進來,驚駭大喊:「不好了!是赤翎寨那個殺人狂魔秦明帆殺進紫桐苑了!!」
整個紫桐苑瞬間大亂,尖叫聲此起彼伏,公子哥們肚子裡那點酒都給嚇揮發了,場面一片狼藉。
秦明帆傲然地立於屋檐之上,左手死死扼住一名謝家暗衛的咽喉,豪邁一笑,聲如雷震,響徹全場:
「跑什麼跑?今日老子登門,只為探查這吸人精血的幽魂為何會在謝家這聽月閣,又不會吃了你們這群公子哥!」
謝家暗衛氣得臉色煞白,怒喝:「呸!信口雌黃!此事怎麼會和我謝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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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帆道:「昨日我才從陳家手中得到線索,何來的信口雌黃?你們既然問心無愧,就讓我好好查查這聽月閣!」
恰此刻,聽月閣深處衝出一群謝家供奉:「別讓他進去!大膽匪類,竟敢在我謝家的地盤如此猖狂!今日便挑斷你的手腳,抽乾你身上麒麟神血!」
「就憑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秦明帆神色一厲,手臂發力猛地將手中侍衛砸向謝家供奉。
為首的謝家供奉一把拎住暗衛,同時怒喝:「給我一起上!拿下他!」
一大群道修自四面八方襲來!
秦明帆張開嘴,一絲火焰從嘴唇中吐出,氣血涌動,黑髮狂舞!
落鴻九絕,出!
秦明帆瞬息拔劍,一道劍芒帶著火焰撕裂雲霄,吞噬天幕。
四方圍殺而來的道修們反應快的調動靈氣抵禦,倒退數丈開外。
反應慢和修為低的,直接化作血水,鋪天蓋地灑滿整座紫桐苑!
不是謝家宅邸,高手算不得多,一群頂多二重天門的道修,來再多也攔不住他。
同境界敢和體修硬碰硬?來一百個也是以卵擊石!
侯公子坐在地上,滿臉淋著天上灑下來的人血,再看秦明帆嚇得腿肚子直哆嗦,手腳並用往外爬著跑。
秦明帆一甩劍鋒血跡,冷傲仰天長笑:「就這點本事?!堂堂鷺州謝家,原來也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一個謝家供奉一擦嘴角,雙手結印:「匪類,找死!」
其他道修一起結印,一道詭異的藍光自聽月閣最深處涌動。
一股極為濃烈的煞氣化作無數條有形鎖鏈,鎖向秦明帆四肢與脖頸!
秦明帆倒退躲閃,輕笑一聲:「誰說我就一個人?」
幾乎同時,天空中傳來一道道凜冽的青色劍芒。
這青芒瞬間攪亂了這些想要封鎖秦明帆的道修陣法陣眼,鎖鏈瞬間失控。
雲舒自天際飄然而落,一道道青色劍光在她身後浮現,眼神冰冷:
「盜竊道宮不傳秘法,擅自篡改為邪術禍害塵世。謝家就不怕道宮問罪麼?」
謝家供奉面色陰沉,倒退四散而走:「……是雲舒!我們打不過她,先走!」
遠處。白如玉正坐在一棵樹上,眯起眸子:「從打架也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寶貝啊。」
面對秦明帆和雲舒的合力,謝家眾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雲舒乘勝追擊,全力凝聚攻勢。
可就在這瞬,秦明帆被神秘心經強化過的超級感官忽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死亡危機!
他瞳孔驟然圓睜,能讓如今的他感到膽寒,絕對是個極強的高手。
秦明帆猛地回頭看向來源,就見一道幽藍色的光束以雷霆之勢襲向雲舒後心處!
「小心!」
雲舒感覺到了危險靠近,時間卻來不及給她從進攻換為凝氣防禦。
劍鋒幾乎是瞬間破裂,那道藍色箭光扎入他的肩胛骨!宛若一個鐵錐刺進原本金剛不壞的體修之軀!
秦明帆咬緊牙關,銅皮鐵骨全開,哪怕有麒麟血淬骨,還是吐出一口鮮血,壓倒在了雲舒的身上。
雲舒睜大眼睛,一口金色的血咳在了她的臉側和髮絲上。
雲舒立刻撐開最強程度的屏障,眼神極冷地掃向那抹藍光襲來的方向,一手攙扶秦明帆一手結印,氣息暴漲!
「死!」
此印結下,天空中風雲色變,一道七彩劫雲緩緩浮現,陣法四周雷光轟鳴,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飄落冰霜的巨劍,遮雲蔽日!
巨劍朝著偷襲者的方向砸去!
這招式乃是師尊所教,損耗極大。
此招一出,她的身份就一點都遮不住了。
立刻有人驚呼:「是崑崙道宮的霜雪劍印,是雲仙子!」
偷襲的人看到錯過了機會,「嘖」了一聲。
眾人撓撓腦袋,看著一隻手反摟著秦明帆腰、因為身高差略顯狼狽的雲舒,又看向受傷的秦明帆。
雲仙子為什麼會和秦明帆這亂世狂魔混在一起?
一個為她擋招,一個為他殺人,看起來關係匪淺啊……
白如玉看見這突發的一幕,皺起眉頭,也同樣看向偷襲雲舒那個方向。
有人想殺雲舒?是誰?這可是一件足以轟動修行界的大事!
這會白如玉可不希望雲舒死在這兒,她只是想把雲舒拽入紅塵,可若是雲舒真死了,道宮反應難料。
白如玉看著秦明帆為護雲舒,難免又想起了常青山他碎麒麟血丹那幕。
一半為青山百姓,還有一半就是為雁秋霞。
你這廝怎麼為了女人這麼捨得?
白如玉癟了癟嘴,冷哼一聲,揮手下令道:「該撿漏了。」
截天宗門人齊齊在暗中出現,圍了上去。
暗中殺手本還在想要不要硬承這一擊,趁雲舒全力攻擊以傷換殺再試一次,可看到截天宗出現,嘖了一聲放棄想法,瞬息遁走。
轟!劍印斬了個空,卻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的霜痕。
秦明帆感受到那股氣息徹底消失,這才稍稍放鬆,卸了力道整個人都有些脫力地依在雲舒小巧的嬌軀之上,需要她來承受重量。
這東西殺傷力不僅強悍,而且還傷及神魂,還好他是體修,識海堅不可摧,還有氣血熔爐構建的黃庭源源不斷地恢復。
如果是純正道修受到這一擊,神魂多半會大受重創。
這一下……純粹就是為殺雲舒而來的。這鷺州的情況完全不對……比想像中詭異道修作亂要複雜太多。
秦明帆想自己站起來,卻是再咳一口金血。
神魂也受到創傷,恢復速度大大減緩,他暫時連太清養脈訣都運轉不了。
雲舒緊緊摟著他的腰,立刻道:「不要逞強!我帶你去治療!」
「走?往哪走啊?」
白如玉此刻卻出現在紫桐苑最高樓的屋檐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院子裡狼狽的二人,一襲羅裙在風中輕晃,整個人的氣息危險妖冶。
「沒想到這麼巧啊?臭道姑……小男人,這虎落平陽的,偏偏被姐姐給遇到,你說,姐姐我要怎麼處置你們?」
雲舒面容一凜,一把將秦明帆護在身後,周身青芒再度浮現,如臨大敵。
截天宗和那剛才偷襲那人一起出現,難道他們是一起的?
白如玉有點不爽,紅瞳滿含戲謔。
「瞪什麼瞪?這小男人不修神魂,受的這傷本來是死不了的,但你要是再瞪,我不高興把他搶走了,那可就說不定咯。」
幫忙唬走了襲擊那人,總得薅點利息。
前幾日受的辱,今兒就連本帶利討回來!
秦明帆清楚白如玉不會殺他,不是感情上的原因,而是自己身上的秘密她還沒搞明白呢。
月兒看久了,這會看著白如玉恢復真容表現出的妖冶冷漠,他腦子裡依舊全是她濕透了落在自己懷裡的模樣。
本來疼地都集中不了精神,他卻又忍不住有點想笑。
到底該什麼時候告訴你早露餡了?感覺這話說出來才真會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