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帆左牽白,右抱被。
結果剛走幾步,卻見白如玉無聲地湊了過來,踮起腳尖,伸手想搶他懷裡的被褥。
秦明帆敏銳地抬起手臂,將被褥輕鬆舉過頭頂,斜睨著她:「你幹嘛?」
白如玉夠不到了,見失敗只好仰著小臉,「懂事」地道:
「恩公,這等粗活是下人該做的,怎能讓您親自來呢?這是奴家作為小丫鬟該幫您拿的。」
秦明帆哪能不知道這貨想什麼?
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空著手大搖大擺,她一個小丫鬟可憐兮兮地抱著比人還高的被褥在後頭跟著,讓他在雲舒面前顯得昏庸無道,壓榨婢女嘛。
「少整這些有的沒的,跟上。你今晚可別再折騰事兒了,不然我就好好折騰折騰你。」
白如玉見計謀失敗也不惱,反正有的是拱火的機會,還在心中暗暗嗤笑。
哼,就你還折騰我?
在雲舒面前你敢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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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你就當著雲舒的面試試啊?
你要真敢,那給你了!
一進屋,秦明帆順手將被褥往地上一放:「抓緊歇息吧,明日要看謝家反應,還有很多調查要做。」
雲舒還未說話呢,白如玉就先護起了主子!心疼地道:
「這地上冰冰涼涼,奴家這種賤骨頭睡這麼久地上自然沒事,可恩公受了傷,怎麼能睡在這兒呢?」
秦明帆:「我傷已經治好了。何況行走江湖也有段時間了,大多時候都是天地為被,草莽漢子哪來那麼多講究?」
然他不介意,這話傳入雲舒耳里,卻讓她心感愧疚,頓覺不妥,起身走來。
「秦施主為貧道而傷,怎有讓你睡地上的道理?貧道於地上打坐調息便好,請秦施主上榻歇息。」
白如玉茶里茶氣,恰時地插話:「奴家有辦法,奴家反正是個小丫鬟睡地板就好,至於這床榻……恩公和仙子睡在上面,兩人擠一擠,豈不剛好?」
嘿,上一張床睡去吧你倆!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道宮這一群高高在上清修寡慾的模樣。
只要這事一成,以後把「月兒」這小號悄悄弄死的時候,可以順勢傳出去。
道宮嫡傳仙子和赤嶺寨大寇不僅同屋而住,還同榻而眠,天知道幹了什麼羞羞的事?
這大新聞一出,絕對驚動修行界。
雲舒的神情游離了一會兒,顯然對「與男子同榻而眠」還有些躊躇。但僅是一瞬她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
修道之人,當求問心無愧,有何在乎?
許多時候正是因為太過在乎凡俗虛禮,才更容易生出執念,釀成大錯。
秦施主仗義坦蕩,為自己不惜以命相搏,自己在這種小事上忸怩作態,反而是自己道心不純。
雲舒神色恢復澄淨,輕輕點頭:「若是秦施主不介意,貧道自無不可。」
可惜白如玉小腦袋瓜轉得飛快,但秦明帆如何猜不到她的想法?
之前是沒摸透她的目的,也不清楚她究竟對雲舒什麼態度。
這會全弄明白了,白如玉的小點子在他面前就和裸奔沒區別。
「當然行了,」秦明帆抄著手道,「不過我怎麼能讓自家的小丫鬟睡地板上?月兒,如今恩公已經徹底信任你了,來,上床,咱們仨一起睡,你睡中間!」
白如玉:「?」
這床可不寬敞,睡兩個人都勉勉強強,規矩一點還能不碰到,但三個人絕對會你擠我,我擠你,免不了貼著肉。
秦明帆一笑。
想坑人?有本事你就一起來唄?
到時候傳出去,截天宗聖女這個狐媚子,偷偷在道宮仙子和赤嶺狂匪同床共歡做羞羞的事情時死皮賴臉要擠進來,還被夾在中間做墊子。
看誰到時候最丟人。
白如玉屁股往後挪了一點,縮脖子乾笑:「這,這就不用了吧?尊卑有別,奴家在地上睡習慣了,三人擠著哪有體面?」
雲舒想多一個人便少一份尷尬,柔聲勸說:「月兒施主就莫要推脫了,秦施主待你這般溫心體恤,毫無主僕之見,屬實難得。」
白如玉磨牙,欲哭無淚。
屁啊,他就是在你面前演而已,剛才這貨還拿我當出氣筒你知道嗎?屁股現在都是紅的!
讓他也在你屁股上來一巴掌,體恤體恤你試試?!
小道姑,怎的就這麼單純!早晚被騙!
「你恩公匪類也,哪在乎尊卑?公主我都敢拉上床。」秦明帆已經把她提小雞仔似的扔在床上。
白如玉反抗不得,三人還是同榻而眠,嚴絲合縫擠在一起。
這下可好,旁邊這兩人倒是坦然起來了,在中間的白如玉人都麻了。
聖女大人臉氣得紅撲撲。
左邊是火氣正旺的秦明帆,毫不介意男女有別,肆無忌憚地把她往裡面擠,手還不老實地搭在她的小腹上,手背一蹭一蹭的。
右邊靠牆是雲舒。想破了天她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和雲舒睡一起。
這小道姑還體貼得很,為了給他們騰出位置,特意側著身子睡覺,但為了保持警惕,她是面朝外側躺的。
即使如此空間還是有些擠,白如玉的手臂碰到小道姑上面軟軟的部位。
別說,平時被寬大道袍遮住不顯山露水,真貼上了才發現這小道姑還挺有料……
不是,我在想什麼?
白如玉滿腦子胡思,最後擺爛地閉上眼睛。
算了,睡覺!今夜這事可絕對不能往外傳了,休戰作罷!下回再找場子!
一夜過去。
白如玉啥都不想,擺爛,這一睡那叫一個不知天地為何物,清早迷迷糊糊清醒時,第一時間都沒發現自己睡姿極差。
她這會像是八爪魚一樣,就是纏的方向有點詭異。半宿翻滾,她上身摟著雲舒,一條胳膊搭在了人家肩膀上,下半身不做防備地往後撅,臀兒翹得老高,緊緊抵在秦明帆懷裡。
這姿勢……雲舒從她的視角看覺得怪異極了,會讓人想入非非。
就像前面秦明帆和懷裡的月兒在做什麼難以啟齒的那事,月兒還順手扶著自己借力一般。
她乾咳一聲:「既然都醒了,那便起來。」
秦明帆二話不說下床。
白如玉睡得舒服,他可是一夜都沒好好睡。
場景是香艷,可真實情況就是一邊魔道妖女一邊正道仙子,擠在一起,哪敢真睡死過去?
白如玉咬咬嘴唇,有點懷疑人生了。
「月兒」這破丫鬟的身份太不吉利了,怎麼每次都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要早點弄死這小婊砸身份!
三人洗漱打整一番,一路前行,很快來到了儒家在鷺州駐紮的學府門前。
秦明帆踏步上前,對值守門前的年輕儒生抱拳作了一揖,嗓音平靜,開口卻氣沉丹田,聲如洪鐘醇厚無比。
「麻煩告知一聲,赤嶺寨二當家秦明帆到訪,可否求見學府主事?」
看門的儒生聞言猛地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盯著秦明帆看了好一會,掃把都掉在了地上。
秦明帆還以為是把書生嚇著了,挑眉疑惑,自己態度已經夠正式了啊?
結果這貨張開雙臂,轉身就往府里跑,面色狂喜地大喊道:
「秦公子來了!秦公子來了!這書還念什麼念?快把你們的書拿出來要簽名啊!」
秦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