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是杜老爺子。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總算是讓他逮到機會了。
真想好好的挖苦一下他這個世侄。
仔細一想還是算了吧！和一個小輩犯不上這樣。
「也是啊！人家不待見我們，我們留在這裡也沒用！」
杜老爺子起身就要走。
「老杜，別走，救我！」
杜老爺子已然邁出一步。
他沒想到自己竟被老戰友拽住。
「爸！您醒了啊！」
葉歸鴻一臉的喜悅。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他這是迴光返照！」
我在旁不冷不熱地說道。
「歸鴻，剛剛你也看到了，我的醫術有限，您還是先送我回去了，回頭，老爺子這裡若真的出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再找我！」
「你給我滾吧！快點兒滾吧！」
葉歸鴻抓住他老師的衣領就沒有鬆開。
「歸鴻啊！你就聽你杜叔叔一句勸吧！你善良一點兒不好嗎？」
「別把你最後那點兒好人緣兒給敗沒嘍！」
「老弟啊！歸鴻你就不要管他了，他連我的話都不聽，你說他又頂什麼用呢？」
「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老杜忍不住眼淚。
一時間又沒有什麼別的法子。
「我的身後事，就麻煩老弟你了，記住，我的喪事一定要簡辦，一定要簡辦，千萬不要大張旗鼓！」
「免得給人家口舌。」
「老兄啊！你可千萬不能這麼說啊！」
「你看看我，你看到我沒，我之前不也和你一樣嗎？」
「那你看看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老弟！只怕我沒有那麼好的命！」
葉老爺子想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條件，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了。
葉老爺子的話已經說完。
他抬眼看了一下四周。
想說自己這輩子已經值了！
他已經無怨無悔了。
「我走了，老夥計！」
說完，他的胳膊一沉。
重重地垂了下去。
「老兄！」
杜老爺子大聲叫道。
我上前，拾起葉老爺子的胳膊。
輕輕地在脈搏處按了幾下。
沒一會兒，老爺子又醒了過來。
「我這是在哪裡啊？」
他問。
「老爺子，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葉老爺子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個陌生的小伙子。
本以為他的眼睛已經很模糊了。
什麼都不會看清楚了。
就算是親人，也是如此。
我在他面前，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他根本就不會認出我來。
「你是……，你是叫陳侃吧！」
我點點頭，難得老爺子真的能認出我來。
「我在電視上見過你！」
「老杜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有這小伙子在，你為什麼不早早告訴我，你是存心見不得我好是吧！」
葉老爺子一看到我。
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
他開始數起他的這位老朋友來。
「葉大哥啊！這你就冤枉兄弟了不是，他剛剛就在這裡的啊！」
「哦！是嗎？」
「那你不早說！」
「老伯，不是我不給您瞧病哈！而是某些人根本就瞧不起我這個鄉巴佬，我連行醫的資格都沒有，怎麼給您看啊？」
我下定決心要走了。
說完頭也沒回，就要往外走。
「歸鴻，快快快！快攔住他，別叫他走，快叫他回來！」
「之前的風涼話，一定是你們兩個說的。」
「爸！我！」
「爸，我做不到！」
「你要不想讓你爸爸活了你就讓他走，你要想早一點兒給你爸爸收屍，你就讓他走！」
「爸，您這不是難為我了嗎？」
「快！向他道歉！」
「不用了，葉先生，我們可受之不起啊！我想我們還是走吧！」
「葉伯伯，祝您健康長壽。」
我已然走出門外。
杜琤就跟在我的身後。
葉歸鴻能給我道歉，可不是因為他父親的幾句話。
他完完全全是看在杜琤的面子上才這樣做的。
「小琤，妳就不能替我說說情嗎？」
「別和我一般見識了好嗎？」
「我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我她媽不會說話。」
「行了！我就看在你可憐的老爹的面子上，我就暫時先接受一下你的道歉吧！」
我收回腳步！淡淡地說道。
我快步回到老爺子面前。
「現在，還是請閒雜人等先出去一下吧！我診病時需要安靜。」
葉歸鴻咬咬牙，一時忍了！
他心裡在憋著氣，但是看在父親和杜琤的面子上，他還是出去了。
「老師，我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留在這裡，我想要親眼見證一下，不管結果怎麼樣，我一定要好好的見證一下！」
「那好吧！我出去！」
我沒再理會他。
「小琤，去取盆熱水過來！」
杜琤很願意做這份工作。
她變的勤快多了。
很快，一盆熱水和一條乾淨的手巾被她送到我面前。
「有這個就足夠了！呵呵！」
我把毛巾還給她。
「要不，妳先替我把它保管起來吧！」
我沖她笑笑。
「這樣也好！」
杜老爺子似乎瞧出什麼端倪來了。
但在這種時候，他只能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他這位老戰友的病好起來再說。
杜老爺子假裝沒看見。
他把頭扭到了一旁去。
「算了！我還是先出去吧！」
看到葉歸鴻在窗外唉聲嘆氣的樣子。
身為葉歸鴻的准岳父，杜老爺子決定還是好好的開導一下他再說吧！
床榻前只有我和杜琤。
對了，還有那位外國回來的醫學教授。
我把葉老爺子的兩隻胳膊拿到自己面前。
然後再從他的肩胛骨處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下捋去。
然後，雙手在老爺子的腹部開始，也像之前那樣一步一步地捋到胸口。
從我的手剛一在葉老爺子的胸口處開始向上摸去時！
奇蹟就在這一刻出現了。
葉老爺子的體內有一塊如腫瘤一樣的東西從他的腹部向胸口方向遊動著。
「一塊會行走的腫瘤，我行醫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過，真是開了眼了啊！」
那位從外國回來的醫學教授說道。
快把開水端到我面前來。
我對身後的小琤說道。
我一手捏住老爺子的嘴！
儘量不讓他把嘴閉上。
然後在他的胸口處重重了拍了幾下。
那顆會行走的腫瘤就這樣被我趕到了他的喉嚨處。
「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老爺子自己不知道這顆會行走的瘤子是怎麼被他吐出來的。
他就是感覺出從這一刻起，不管是他的身心也好，還是從精神上來講。
都不比以前了。
他甚至直接坐了起來。
「您感覺怎麼樣？老爺子！」
梁教授立即跑了過來。
想第一時間知道這位老先生怎麼樣了。
到底有沒有真的好起來。
「好多了，好多了！」
老爺子坐起來，語重深長地說道。
「我可以下地走幾步嗎？小陳醫生！」
這是我所有醫好的病人當中，第一個以醫生這個稱呼我的。
我很想擁有這個稱呼。
「可以啊！當然可以的了！」
我笑了笑。
「您多走幾步！也好讓我們好好的看看效果怎麼樣？」
神清氣爽的老爺子一聽這話，自然是十分高興。
他一步邁到地上。
以為自己需要有人攙扶才能走呢！
沒想到自己竟然很從容地就走出了好多步出去。
「小陳啊！你真是個神人啊！」
葉老爺子正要誇我幾句。
被我擺擺手攔下了！
「老爺子，現在還完全沒有到您誇我的時候。」
葉老爺子一聽這話，眉頭一皺。
「莫非我的病還沒有好利索啊！」
我點點頭。
「是這樣的！」
「我可一點兒都樂觀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