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還是決定和我一起去找那個男人。
我們到達他所在的小區時已經接近正午，路上基本看不到一個行人，這種天氣里真的只有傻瓜才會出門，而我和林宏就是這樣的兩個傻瓜。
男人的房子不難找，處在正中間位置的那棟樓里就是，當我們正要敲他家的門時，一個打扮前衛時尚的女孩剛好開啟門從裡面出來，她隨意的看了我們兩個一眼，卻一句話都沒說，把手上的耳機往耳朵上一扣就下了樓。
那個影像里出現過的男人跟著女孩出來，應該是想要送送她，卻迎面看到了我們。
「你們是？」他上下打量著我們，眼神裡面帶著警惕。
我微笑起來，說：「之前我們給你打過電話。」
「這麼年輕？」
男人一副不信任的樣子，估計以為自己會見到的是兩個穿道士服，留山羊鬍拿著羅盤到處看的老頭子，而不應該是兩個穿著稀鬆尋常，滿頭大汗，看起來還在上大學的年輕人。
「你們騙人也太不專業了，這簡直就是糊弄，」男人把我們當成了騙子，生氣的說：「走吧走吧！就你們這樣的，還想冒充大師來抓鬼，孩子都能看出來是假的。」
「唉，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我們什麼都沒說你就趕我們走，」林宏脾氣也上來了，「太以貌取人了吧，我們是專業的。」
「得了吧，就你們這樣還專業，那我不就是天師了，真是的，這年頭連騙子都這麼不敬業了。」
男人不耐煩的想要關門趕我們走，被我攔住了。
「怎麼回事！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男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卻無動於衷的看著他，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安靜了下來。
「剛才的是你女兒吧，不想讓她也受傷害的話，最好還是相信我們。」
「我……我，你……這，」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壓低了聲音，「你是怎麼知道的！先進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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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把我們拉近他家裡，關門前還在門外瞅了瞅，確認沒有人發現之後才關上了門。
「不用這麼緊張，根據我的經驗，就算你主動說出去，別人都不會相信的。」
「那可不行，我怎麼說都是生意人，這種事傳出去影響不好，」男人坐下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自我介紹道，「我姓李，李建國。」
「那麼，可以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呃，開始之前咱們能先說說這個收費的問題麼？」李建國說：「價錢是多少，計時還是一次性付清，要不要付定金之類的。」
我和林宏對視了一眼，果然是商人，首先考慮的就是錢。
「呃，這個，我們是一次付清，事後付款，按照遇到的等級不同，我們有不同的價格。」
「啊？這個也有等級？」李建國顯然沒有想到。
「按照難易程度和危險係數劃分出一到十級，價格也是越來越高的。」
李建國點點頭。
我見他明白了，就繼續說：「那麼現在我需要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全部都告訴我。」
「你不是看出來了嗎？」
「我現在只知道正在發生什麼，就是說只是知道了結果，但很多事情都會導致相同的結果，所以現在我還無法判斷該怎麼去做。所以我需要事件前後詳細的描述，越詳細越好。」
「我沒聽說過還要做這種事，既然知道我身邊正在發生的事情，那就解決它就可以了不是嗎？」李建國對這件事顯露出相當牴觸的情緒，「我認為不用去解釋來龍去脈，那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看了看林宏，提高了音量對李建國說：「我的助手告訴我你在電話裡面就不願意詳談，如果現在還堅持的話，這件事我們恐怕就沒辦法幫你了。」
「哼！說什麼不願意幫我，果然還是騙子啊，你們。夠了！現在給我出去吧！」李建國突然變了臉，站起來就要趕我們出去。
我看著這個一臉慍色的中年人，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有什麼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麼？」
「我……你……」李建國又變了臉色，嘴巴一開一合，就是說不出話來。
「那個女人，是你的什麼人呢？」我繼續說。
聽到的瞬間，李建國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我知道，我找到了關鍵。
「你每天都能夠看見的那張臉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夠了！夠了！」李建國突然大吵大叫著跑過去開啟了門，「快走吧！你們別來了！」
「那好吧，這次就先到這裡。」
我慢慢的站起來，示意了一下林宏，他也趕緊站起來，跟著我走出門外。
「如果想明白了，我們的電話你已經知道了。」
經過李建國身邊的時候，我輕輕的對他說了這麼一句。李建國臉色白的像是塗了厚厚的一層粉，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回應，我也沒有等他開口，帶著林宏下了樓。走出樓道的時候我才聽到上面傳來的摔門聲。
「喂喂，這大熱天的，我們好不容跑過來，就這麼走啦。」林宏有點不甘心的說。
「怎麼了？」我看著他笑著說：「之前不是還不願意來麼？」
「就是不想做無用功罷了。」
「也不是無用功，我想他很快就會給我們打電話的。」
「你怎麼知道？」
「你看他那副樣子，還能堅持的了幾天？等著吧，他會打電話找我們的。」
「所以說那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忘了，你還看不見，」我看了看林宏那雙眼睛，說：「他家裡現在全是同一個女人的臉，趴在幾乎每個地方，在原地蠕動，一開門我就看到了。」
「……我感覺今天都吃不下飯了……」林宏的臉立刻變成了豬肝色，「為什麼我要問這個問題。真虧你能不動聲色的跟他講這麼久。」
「這都算是清爽的了，所以我不推薦你當兩界人啊。」
「那你第一次是……」
「那個啊，D小姐帶我處理了一個蟲子一樣的肉塊，除了幾十張嘴沒長別的器官，所做的就是吃跟排泄而已，那副畫面想起來還真是……」
「好了好了，我有點想吐。」
「這是在鍛鍊你的承受能力，只是想像就會這樣，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吶。」
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隱去了我在之後連吐三天，那半年裡只要看到肉類就會忍不住沖向廁所的事。
用D小姐的話說就是，十分丟臉。
林宏花了五分鐘時間才平靜下來，看他那副樣子，我忍不住開始考慮他開眼之後應該給他安排一個什麼等級的場面作為第一次。畢竟我無法做到D小姐那種程度，那樣做的話我這個唯一的員工可能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
「沒事了？」
林宏點點頭，算是回應我。
「那走吧，之後還有事要做。」
「不是要等他找我們嗎？」
「在之前我要了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我思索著，說：「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等著吧。」
「他不願意說，我們能怎麼辦。」
「還有一條路，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我對林宏說道，「我描述的話，你能把一個人的樣子畫出來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林宏本來疑惑的臉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個出門的女孩，他女兒，對吧。」
「嗯，雖然可能性比較低，但還是調查一下吧。」
「等等，你知道在哪找到她嗎？」
「我感覺她穿的衣服好像是某種統一的制服，上面有個標誌，查檢視吧。再不濟我們還知道她家，大不了在這裡等著，人總要回家的。」
「說的我們像兩個尾行的痴漢一樣。」
「那種奇怪的比喻你到底是哪裡學來的，我越來越覺得你是那種猥瑣型宅男了。」
「話別亂說，會引起誤會的，我這種高富帥怎麼能跟猥瑣掛鉤。」
「我看就是猥瑣。」我上下打量著林宏，篤定的說。
大概是被我看的難受，林宏做出大幅度的動作抗議道，「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先略過好嗎，說正事，正事！」
「明明話題是被你扯遠的好不好，」我嘀咕了一句，又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對林宏揮了揮手，「走吧，先找個地方把那個女人畫下來，順便把那個女孩衣服上的標誌也畫下來，方便找人詢問。」
「可是說起來，那種時尚的衣服會是制服麼？」
「都說了是我的感覺，而且像街舞老師這種職業穿這樣的制服也是有可能的吧。」
「說的也是，好像之前也見過那種風格的制服。」林宏點點頭，「只好先這樣了，不過大熱天的，身為老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這個助手一點補助。」
「一分錢都沒賺到還想要補助。」
「上次就賺了三十多塊錢，你還好意思說。」
「那個嘛，就當做是開業大酬賓了，很正常的事情。」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這個尷尬的話題，接著又說：「走吧，你要在這裡風乾嗎？先去買紙和筆，再找個地方坐下來畫像。」
「是，你是老闆，聽你的。」
林宏無奈的甩著手，跟我一起離開了這個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