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買好紙筆，隨意找了家肯德基鑽了進去，要了兩杯可樂之後，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開始給那張女人的臉畫像。林宏的素描功底很好，基本上是我說一個特徵，他馬上就能準確的畫出來，有些我說不明白的地方，他也能憑想像和經驗描摹的差不多。
大約半個小時，林宏就把那個女人的樣子畫了出來。
我拿過畫紙來仔細的看了看，跟幾乎那張臉一模一樣，細節處還加上了修飾，讓這幅畫像相比我看到的更加真實了一些。
「不錯啊，難怪跑去學美術，」我由衷的讚美道，「幫大忙了，光靠嘴太難表達，拿著這個就好問了。」
「小意思，這些都是基本功。」林宏得意的說，又問我，「下一步呢？不會真的像痴漢一樣堵在她家門口等吧。」
「你上網看看，我去附近調查一下。」我說著，就拿起了畫著標誌的另外一張紙，「工作的話，在附近的可能性也比較大。」
「萬一是學生呢？那個女孩看起來年齡跟我們差不多。」
「他們是半年前搬過來的，跟著一起過來這一點來看，大學生肯定是可以排除的，因為沒有必要。所以這種情況最多是高中生，高中生會有那麼大？」
「那可說不準，現在的學生都很成熟。」
「我說，這個時間高中生會出現在家裡嗎？她父親也在的情況下，逃課也不會這樣的吧。」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林宏聳聳肩，「本市的畫室，舞蹈教室這種地方不是很多，我查一查。」
「那我出去了，在附近話應該馬上就能打聽到。」說完，我就拿著那張紙走了出去。
避過了中午的時間段，現在的外面已經沒有那種滾滾熱浪的感覺了，行人也多了起來，要打聽什麼事情，正是最好的時機。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我開始拿著那個標誌在周圍詢問，希望能夠探聽到一點訊息。
不過直到我回去的時候都一無所獲。
雖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但出了一身汗的我回到肯德基的時候，看到林宏那副閒適的樣子還是很火大。一直被D小姐差遣的我習慣性的就自己跑出去，都忘記還有林宏可以幫我調查了。
「很舒服啊，你，」我一邊說一邊坐了回去，「有結果嗎？」
「你那邊沒什麼成果吧。」林宏看看我。
我指指自己，垂頭喪氣的說：「看都看出來了，沒人見過那個標誌。」
「我就知道，你在這附近肯定找不到，」林宏揚了揚手裡的手機，「我搜了一下市內所有可能用到那種制服的地方，你猜怎麼著，」他指指手機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家店面，「在商業區那邊，在這邊附近想打聽到是很難的。」
「怎麼又是商業區……」
我抱怨道，我們又要叫車跑一趟了。
「沒辦法，這個城市是圍繞著市中心發展的，所以人們都願意去商業區，」林宏說：「或許舊工業區被開發後，就會出現另一個商業區吧。」
「那裡開發之後我們要跑到哪裡開事務所啊，我倒是寧願多跑兩步。」
「所以說，我們該配車了老闆。」
「賺到錢我會買輛摩托車，順便在學校外面租個房子。」
「這不是已經有計劃了嘛，」林宏點點頭，「不介意的話要合租嗎？」
「你也知道在學校裡面會比較麻煩啊。」
「不是，我媽開完畫展要回來了，她肯定又會跑來學校看我的。」
「此時此刻我該說什麼好，」我蛋疼的說道，「原來只是為了躲過催婚的母親。」
「主要還是考慮到工作的問題，在學校裡面住著確實會很麻煩。」林宏一本正經的說著一看就是假話的話。
「搞不懂你，作為富二代，連女朋友都沒交過是不是太失敗了。」
「一樣沒找過女朋友的你沒資格說我吧，」林宏笑嘻嘻的湊過來，「還是說決定去追蘇曉了。」
「啊？你想什麼呢，」我急忙搖頭，慌亂中急切的說：「我，我，我沒想追她。」
「得了吧，現在也是，只要關於她你就沒了分寸。」林宏說：「上次知道她不見時，那副樣子哪裡是正常的你。」
「去去去，瞎說。那你對我妹妹呢？」我反擊道，「說到陸小娜你才是真的不對勁。」
「這叫革命友誼，你懂啥，」林宏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走吧走吧，正事要緊。」
「你還知道正事要緊，走吧。」急於略過這個話題的我也附和著站起來。
我們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就這樣默契的出了店門，接著就像根本沒有討論過這個話題一樣，把交談的內容生硬的轉移到了工作上面。
半小時後，我們又來到了商業區。
不過這次是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接近邊緣的地方。因為房租便宜又可以保證一定的人流量，這邊十分受創業者的青睞，一來二去就形成了一片年輕化的街區，在同齡人裡面蠻受歡迎。
這是林宏的告訴我的，他對這裡，比經常在宿舍呆一整天的我要熟悉。
「宅男也會來這種地方，不會是因為那兩家店吧，」我指指不遠處的兩間動漫屋對林宏笑道。
「都說了我不是宅男。」
雖然語氣還是很強烈，但從表情上來看，林宏應該是無奈接受了我對他的稱呼，「之前在這裡兼職過美術老師，這裡的人對我的身份並不在乎。」
「美術老師？你？」
「不行嗎？怎麼說我也是從小就接受家裡薰陶。」
「嘴上倒是相當強勢，」我不在乎的說道，「不說這個，那家店在哪？」
「往裡走，大概中間區域。」林宏在手機上指指點點，上面正顯示著這裡的地圖。
確定了具體位置之後，我和林宏邁開步子向街區裡面走去。
這片區域不愧是年輕人的樂土，一路走來，都是潮牌酷店，各類舞蹈教室和畫室穿插其中，時不時就會聽到某種樂器的聲音，牆面和地面上畫滿了塗鴉，還有一家小型的藝術展覽館。
這裡雜而不亂，走在裡面心情也會莫名興奮起來。
我和林宏在這條街里格格不入，跟那些在這裡來往的年輕人比起來，實在是太過普通。
我們一邊看著四周一邊走到那家店的位置。
「這不是賣滑板的店嘛。」我看著它的招牌說。
那上面繪著女孩衣服上的標誌，從店外觀察了一下，我就確定那就是這家店的制服，也確實符合滑板的定位。
「進去吧，問一問。」
林宏走進店裡，我也跟著進去了。
迎面走過來一位年輕的店員，笑著對我們說：「你們好。」
「我們想來找個人，是你們的店員。」
「找人？」那個店員打量了一下我和林宏，問：「那請問你們找誰呢？」
「姓李。」林宏說，隨後描述了一下那個女孩的長相。
店員稍微想了想，疑惑的說：「聽你說的應該是小悅，不過她不姓李，需要我把她叫出來確認一下嗎？」
「麻煩你了。」我點點頭。
「那好，你們先坐下等一會兒。」
說完，她就向店裡面走去。我隨意的坐下來，林宏則跑過去看那些陳列在店裡面的滑板了。
很快，店員就帶著一個臉上掛著好奇的女孩走了出來，正是那個出門時看到我們卻連一句話都沒說的女孩。她走到一半就看清楚了我的臉，隨後就僵在了那裡，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眼見如此，我自然不能就這樣坐著，迅速的站起來走過去。林宏見女孩出來了，也湊了過去。
那個店員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我們三個之間來回打量著。
「那個，我們想和她談談，所以……」我對店員笑笑，她立刻會意，走到一邊忙自己的去了。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那個混蛋安排的？」
我們還沒開口，女孩就先說話了。
混蛋？李建國麼？
「那個，你是叫李悅吧。」
「我不姓李，我姓吳，我叫吳悅。」女孩惡狠狠的反駁我。
想到之前的情景，我心裏面算是明白了一些。
「你跟你父親關係不好。」我說。
「好不好跟你沒關係，你們找我父親什麼事我不管，但不要來找我。」
吳悅說完，轉身就走。
「唉，別，我們接到了你父親的委託，找你只是想調查一些東西。」我急忙解釋道。
「委託？」吳悅停下來看著我，生氣的說：「又是關於那個女人的對不對！那個混蛋事到如今還想做什麼？」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我們的確想要調查一個女人，」林宏拿出那張畫像，對吳悅說：「我們想知道她是誰，你父親不肯告訴我們，我們覺得你會知道。」
「不肯告訴你們？他當然不敢說，」吳悅冷笑起來，「我媽就因為她得了強烈的抑鬱症，現在只能在精神病院裡，那個混蛋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抑鬱症？精神病院？」我跟林宏交換了一下眼神，我們好像調查到了不太好的資訊。
「這個女人做那個混蛋的情人，還跑到家裡來鬧，逼他們離婚，母親那種柔弱的性格哪裡受得住，她又不願意離婚。」吳悅憤恨的說道，「我小時候親眼看到他們怎麼欺負她，我媽就是被他們逼成抑鬱症的。從她進精神病院起，我就不姓李了。」
「那這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你知道嗎？」
「誰會管那種女人，死了最好！」她盯住我們兩個，說：「李建國找你們兩個想幹什麼，這麼多年之後還想找到她複合嗎？告訴他，如果他這麼做……」
「那個，不好意思，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賠著笑說：「是別的事情，需要知道這副畫像上的女人是誰。」
「別的事情？什麼事？對了，你們到底是誰？」
「這個保密，況且我們跟你父親還沒有談攏，」我說道，「至於我們，你就當做是類似偵探的那類人吧。」
「現在你們滿意了？」吳悅冷冷的看著我們，「我不管你們是誰，希望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這個我不敢保證，但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再來找你的。」我笑了笑，拿出一張名片，「上面是我的電話，想起什麼或者有問題，可以打給我們。」
「我想那不可能。」
「或許吧，我放在桌子上了，你可以把它扔掉，也可以放在那裡不管，」我看著吳悅的眼睛，認真的說：「不過我們能幫你，這點還請你相信。」
「你們……」吳悅頓了頓，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改口道，「算了，放那吧。」
說完，她就往回走了。我笑笑，把那張名片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吳悅的背影，也轉身準備跟林宏出門。
可是視線略過某個角落的時候我卻僵住了。
「等等！那個人。」
「還有事嗎？」吳悅轉過身來不耐煩的看向我們，卻發現我手指著角落裡面放著的一張員工合照。
「怎麼了？」她走過去拿起那張照片，看向我指著的那個人。
「她，那個人是誰？」我急切的問。
「陳默？她也是你調查的物件？」
「不不不，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你確定她叫陳默嗎？」
「沒錯，是她，去年開始打工，只有周末來工作，不過上個月突然辭職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盯著照片，說不出話來。
那張照片上的人，那個叫陳默的人。
無論怎麼看，無論怎麼想，那都應該是蘇曉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