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蘇曉嗎?」
林宏只是看了一眼就篤定的問我,我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其他表示,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照片裡的那個人。
「蘇曉?那又是誰?」吳悅問我們。
見我沒有說話,林宏解釋道,「是我們認識的人。」
「是有人會長得很像,不用這麼驚訝。」
「你不知道,這不只是長得像了,簡直就是一個人,她……喂喂!陸小北,突然拉我幹嘛?」
「我們該走了,」我拉住林宏往外走的同時,對吳悅說:「如果以後有必要,我們還會來找你的。」
「隨便你吧。」吳悅的態度好像軟了一些。
我們出門之後走出幾步,再往回頭時,吳悅還在好奇的看著那張照片。
「你拉我幹嘛?」林宏問我,「說不定真是長得很像,別這麼激動。」
「她是,我第一眼就確定了,但是……」
怎麼回事,那個感覺,雖然內心無比確定那就是蘇曉,可還覺得是另外的人。那不是從外表區分的,而是從其他方面。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感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照片上那個帶著痞氣的笑容絕對不是蘇曉能夠做出的表情。
「算了,不說這個了,想那麼多也沒什麼用。」我搖搖頭,先把這件事埋在了心裏面,等回去之後再調查,「總之目前的調查結果暫時只有這樣,先回去吧。」
「就這麼算了?那是蘇曉啊,你就這麼不管了?」
「怎麼可能不管,但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好不好,」我提高了音量對林宏說:「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直接去問問她吧。」
「怎麼問?你是不是裝作不是你的樣子去別的地方打工?」我有些煩躁的反駁道,「別傻了,這種事她不會想讓我們知道的,假如她們真的是一個人,那可能,她也在害怕啊。」
「害怕什麼?」
「還用說!害怕被當做怪物一樣看待,那種事情我至今為止……我完全能夠想像的到啊!」
我不管不顧的說完,發現林宏看向我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是這樣嗎?」他輕聲說道,「你原來……這就是你以前的遭遇麼?」
「喂,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看了他一眼,回過頭去自顧自的說:「我對自己早就已經無所謂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有必要嗎?這麼多年都過去了,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拿出來說。」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林宏不依不饒。
我立刻回頭,認真的看著林宏的眼睛說:「就因為是朋友,所以希望你,在這件事情上不要打聽好嗎?」
林宏聽完,表情又變了變,張開嘴巴卻又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固執的看著我,試圖聽到我收回那句話。
我絲毫沒有迴避他的眼神。
我們兩個就這樣默默的對視了許久,直到他突然泄氣了似的嘆口氣。
「好吧,我不問了。」林宏像是認輸一樣舉了舉手,把頭扭到了一邊去,「那麼蘇曉那邊,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知道,這是我唯一能說的,」我低下頭,輕輕的說:「既不知道怎麼去想,又不知道怎麼去做。」
「你已經放不下了,不是嗎?」
「是啊,放不下了,這件事我決定要調查下去,除非知道是我多心了,或者她們的確是同一個人。」
「然後呢?確定她們是同一個人之後。」
「那就更不知道了……」我茫然的看著四周,悠悠的說著。
「好吧,委託也好,蘇曉也好,小爺我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林宏看了看我,突然把胳膊搭在我肩上,甩給我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管怎麼樣,我的工資你可不能拖欠。」
「哇,突然這個樣子幹嘛。」我被林宏嚇了一跳。
「走吧走吧,有些事情只是用想的肯定不成。」林宏邊說邊邁開步子,拖著我走起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莫名其妙,一臉嫌棄的看著林宏,內心的某處卻湧出了不一樣的情感。那是好久都不曾出現過的情感,在五年前原本以為已經不會再體會到的,異常開心的心情。
此時此刻,它就在我心裏面,為再一次出現而歡呼。
「不管怎麼樣,你絕對不是一個人。」林宏什麼都沒發現,還在那裡說著,「總之先回去吧,有些事可以先問一下我們的政府工作人員。」
「嘛,也是。」我笑了起來,用很久都沒再用過的那種笑容,「居然被你鼓勵了,還真是失敗。」
「這麼說過分啊。」林宏撞了撞我,「走吧。」
我點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走吧,回去。」
說著,我們就離開這片街區,往學校的方向趕去。
半小時後。
「雖然還不能確定,但是產生那種情況無非就是三種原因。」李夢溪一邊思考一邊對我們說出她的分析,「從你現場看到的情況來說,你的委託人遇到的不是異靈,更不像是靈體,我懷疑是某種自然現象。」
剛把她叫出來的時候還一臉不情願,不過這個時候卻已經相當認真的在思考了。
現在我們正坐在藝術學院的食堂裡面,在這個第一次認識李夢溪的地方討論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什麼都不肯說,我也沒辦法確定,」我說:「今天只從她女兒那裡調查出這樣一個情況,能確定的只是那個女人死了這點,吳悅沒想到會一語成戧吧。」
「起碼有三種現象能導致這樣的結果,條件都不確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李夢溪淡淡的說:「說說蘇曉吧,這個應該才是你的重點。」
「你有什麼思路麼?」我急忙問道。
她抬眼看了看我,說:「三個方向,第一,你多心了;第二,精神分裂;第三,某種能力。」
「聽起來,還真是希望是我多心了。」我擔憂的說:「可那種感覺一直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雙胞胎也會有細微的不同吧,可那個陳默跟蘇曉完全就是同一個樣子。」林宏補充道,「我當時蒙了,兩個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李夢溪點點頭,對我們說:「我認為第一個方向目前是最不可能的。」
「為什麼?」我不甘心的問道。
「一個月前蘇曉發生了那件事對吧,陳默也是一個月之前辭職的,」李夢溪托著下巴,思索道:「蘇曉之前也會在外面打工麼?周末。」
我默默的點頭。
「那件事之後呢?蘇曉她還有去打工過嗎?」
「沒有。」
陸小娜昨天跟蘇曉聊天的時候還說起過這件事情,當時她問蘇曉為什麼不去打工了,蘇曉只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我參與了這個話題,所以還記這件事。
「就是說蘇曉和陳默,兩個人在那件事之後同時不再打工,而且你妹妹也說過那天早上感覺蘇曉不對勁,好像另外一個人,對吧。」李夢溪向前探了探身子,對我說:「你可以說這是巧合,但昨天我看到她的時候,就發現蘇曉不太對勁。」
「你看到了什麼?」我立刻問道。
「怎麼說呢?她的靈,似乎不是很穩定,給我一種隨時能夠脫離身體的感覺。」
「那又什麼問題?」林宏問道。
李夢溪看了看眉頭緊鎖的我,對林宏說:「正常的人類,靈與形體的結合非常穩固,根本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我不知道,但我的假設是雙人格,精神分裂或者,某個我不知道的能力。」李夢溪說。
林宏不再說話,兩個人都有點擔心的看著埋頭一言不發的我。
「我沒事,不用擔心。」幾秒鐘後我就開口說話了,「我覺得不是精神分裂,那樣的話,蘇曉不可能正常的生活。」
李夢溪點點頭,「那就只剩最後一種可能了。」
「可是,你們天巫不是幾千年的歷史了嗎?怎麼會有你不知道的能力。」林宏問道。
我搖搖頭,「很多過於危險的能力天巫是不會公布的,防止被人濫用。況且就算是天巫也不會得到所有的能力,只是因為時間的沉澱而整理出絕大部分資料。未知的能力,傳說中的能力,因為失傳不得而知的能力,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
「這樣對你來說不就是最不想看到的結果了嗎?」林宏看著我說。
「是啊,蘇曉是能力者,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找D小姐吧。」李夢溪突然說。
「什麼?」
「D小姐,我覺得她會知道。」
「為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李夢溪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女人的直覺吧,你的老師並不簡單。」
「這個理由真好理解,」我勉強笑笑,「但目前來說,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試試吧。」
我拿出了手機,找到D小姐的電話,卻看了半天也沒打過去。
「怕這個電話之後蘇曉就不再是普通人了嗎?」李夢溪又看出了我的猶豫,然後用強硬的語氣告訴我,「記住,不管她怎麼樣,那都是蘇曉!」
我驚訝的看向李夢溪,想不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馬上,我猶豫的內心就堅定起來。
李夢溪說的沒錯,不管她怎麼樣,始終都是蘇曉,我……
我……
好吧,我想我的確是喜歡上了她,喜歡上了這個女孩。我想陪在她身邊,看她看到的風景,聽她聽到的歌聲,感受她的快樂,體會她的悲傷。真是不可救藥,明明是不該出現的感情,現在卻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我似乎開始找回以前的我了。
D小姐那邊馬上就接起了電話。
「什麼事?」
「D小姐,你知道有什麼能力能讓人擁有兩個人格嗎?」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D小姐問道。
我把整個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她說:「好像有點印象,我去查查。」
接著我就聽到了一陣「嘩啦」聲,然後是翻書的聲音以及D小姐的喃喃低語。
幾分鐘後,她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考慮到你的運氣,遇到她確實不奇怪。」
「什麼?」
「還以為是杜撰出來的能力,沒想到真的有。」D小姐自顧自的說:「並蒂如蓮,雙生共命。」
我著急的大聲問:「所以說是什麼啊?」
「聽好了,那個叫蘇曉的女孩如果是能力者,那只有這一種可能。先天型,一對靈共用一具形體,形成兩個人格,記載在《車行記》里,名為,『並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