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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廣成子的算計

2026-10-28 08:44:42 作者: 青蝦客

  伯邑考定睛看去,暗室中走出一名道人,頭戴紫金冠,身著八卦仙衣,是個中年模樣。

  姬昌撫須介紹道:

  「邑考,這位是九仙山桃源洞的廣成子仙長。今日我外出時偶然遇到的。」

  伯邑考感到後背發涼。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

  他不敢怠慢,收斂情緒,恭敬的行了晚輩禮。

  「見過仙長。」

  廣成子捻著鬍子點頭。

  「見過世子。」

  他瞥了眼伯邑考手裡的信,嘆了口氣。

  「方才朝歌傳來的信,我在暗室聽到了。真沒想到,成湯氣數本已到頭,竟又生出這種妖異變數。」

  姬昌換上憂國憂民的神情,拱手長嘆:

  

  「仙長不知,老夫愁的可不是一己之私。」

  「幾個月前,帝辛聽信妖婦蘇氏的讒言,逼死姜王后,更要斬草除根。大殿下殷郊和二殿下殷洪被逼逃出朝歌,只怕早就遭了帝辛毒手。」

  廣成子擺了擺拂塵,語氣平淡:

  「侯爺想多了。大商那兩位殿下,沒遭毒手。」

  姬昌頓住。

  「沒遭毒手?」

  廣成子繼續道:

  「實不相瞞,幾個月前殷郊和殷洪逃出朝歌,我跟赤精子師弟剛好碰上,看那兩個孩子身負王氣命不該絕,就順手救了。」

  「如今殷郊在我的九仙山桃源洞修行,殷洪跟著赤精子師弟去了太華山雲霄洞。」

  這話讓伯邑考呼吸一停。

  姬昌垂下眼帘,將陰狠和殺機全藏在陰影里。

  要是殷郊兄弟真死了,西岐以後伐商,還能扯一面替先王后和兩位殿下討回公道的大旗。

  可人竟給救了?

  姬昌忍下不滿,再抬頭時,已經滿臉激動。

  「真的?兩位殿下竟被仙長救了!」

  「蒼天有眼!成湯先王有靈啊!老夫代天下臣民,謝過仙長的恩情!」

  廣成子見姬昌這麼識大體,神色間多了幾分滿意。

  當初他和赤精子救下殷郊兄弟,確實存了奇貨可居的念頭。

  尤其是殷郊。

  他是姜王后生的,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只要把這孩子牢牢抓在手裡,以後用來分薄朝歌也好,讓他反戈伐商替闡教門人應劫也罷,都是無往不利。

  誰能想到,他前腳才把殷郊帶回九仙山,還沒捂熱乎,後腳朝歌便降下三萬里紫氣。

  從那天起,殷郊身上的王氣一天天衰弱,幾乎跟尋常宗室子弟沒兩樣。

  更讓廣成子憋屈的是,那個搶走他徒弟氣運的小孽障,轉頭就拜進了聞仲門下。

  自己費盡心機,撿回一個沒氣運的廢棋。

  這口氣他怎麼咽的下?

  廣成子壓下冷意。

  「長幼有序是人倫天理。」

  「那殷昭就算生具異象,到底不是正宮嫡出。他身上的氣運,本來該屬於我那苦命的徒弟殷郊。」

  「聞仲身為截教門人,不順應天數,反倒強行給妖孽護道。我自當順應天命,替殷郊討回這公道。」

  姬昌附和道:

  「仙長說的對!」

  「大殿下是正宮嫡出,那妖婦的兒子怎麼能竊居高位?只是不知仙長如何打算?」

  廣成子沒說話,大袖一拂。

  案几上多出一尊尺許高的古樸石胎。

  石胎呈橢圓形,外殼青白交雜,遍布天然雲紋,周圍還纏繞著輕煙流轉。

  伯邑考視線一凝。

  「父親,這東西……不就是兩個月前咱們為了湊齊費仲要的靈藥,在岐山老山根底下刨出來,卻怎麼也敲不開的伴生石髓嗎?」

  「世子好眼力。」

  廣成子屈指一彈,一枚殷紅古玉自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血光沒入石胎底座。

  古玉沒入,石胎表面的雲紋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掉。


  「這可不是尋常石髓,裡頭是攢了一千年的地脈石乳。外面裹著一層天然的少陽寒玉殼,陰陽相濟,堅不可摧。」

  「要是不用特定的法門開解,就算是煉神反虛的修士,也很難傷它分毫。」

  姬昌聽出了言外之意。

  「仙長想讓我西岐把這石頭送去朝歌?」

  「不錯。」廣成子揹著手站定。

  「我已經把殷郊的一滴心頭精血煉成鎖運陣盤,封在石胎底部了。」

  「到時候,由世子帶著這石頭去朝歌,藉著給殷昭補賀百日的名頭,請帝辛辦個天下十五歲以下少年的演武。誰贏了,就能當眾開這石胎。」

  「只要你西岐派出的少年能壓過朝歌那些宗室和將門子弟,當眾奪魁開石,裡頭那團一千年的地脈石乳就全歸你西岐。」

  「石殼融開的瞬間,底座里的同脈怨血就會借靈霧遮掩,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殷昭體內,鎖死他的百脈道基!到那時候,不用我們沾染因果,那殷昭就會變成個沒法修行的廢人。」

  伯邑考想了想,皺起眉。

  「仙長,這舉動是不是太冒險了?」

  「朝歌將門雲集,黃飛虎、鄧九公、張奎手下都有子侄。萬一這石胎被大商的少年贏走,西岐豈不是白送出一樁機緣?」

  「就這些貨色,大商拿什麼贏?」廣成子嗤笑一聲。

  「殷郊和殷洪都在我與赤精子的山門裡,朝歌王室嫡系,就剩那個剛滿百日的殷昭。」

  「這孩子就算再聰明,難道還能拖著百日的身軀登台跟人搏殺?」

  「至於朝歌其他宗室子弟,不過是些沉迷弓馬的凡人。就算聞仲門下有幾個懂吐納的記名弟子,也成不了氣候。」

  「侯爺治下人才濟濟,難道還挑不出個能壓服朝歌少年的英才?」

  姬昌視線落在石胎上,渾濁的雙眼透出銳色,撫著鬍鬚開口:

  「要是說十五歲以下,老夫次子姬發,今年剛好十四。」

  「這孩子從小得異人傳授吐納,前些天剛摸到鍊氣化神的門檻。一般的諸侯子弟,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廣成子點了點頭。

  十四歲的鍊氣化神放在闡教仙門不算驚世駭俗,但在人間諸侯子弟里已是鳳毛麟角。

  何況演武之人限定在十五歲以下。

  姬發出手,勝算至少有九成。

  話說一半,姬昌面露為難:

  「只是仙長也知道,朝歌那幫將門虎子一向悍勇。聞仲門下保不准也有懂道術的弟子。」

  「發兒修為成了,可手裡沒趁手的護身東西。萬一在台上有個閃失,傷了發兒是小,要是誤了仙長和大殿下的大計……」

  廣成子聽出姬昌的言外之意,雖然不悅,到底還是從袖子裡取出一面古樸銅鏡。

  銅鏡只有巴掌大,邊緣刻著雲雷紋,鏡面流轉清光。

  「侯爺想的周全。」

  「這是我早年煉製的護心鏡,能擋下煉神反虛境界下的全力攻擊,尋常刀兵法術難傷分毫。」

  「侯爺把這鏡子交給二公子貼身戴著。上了武台,只管放開手腳。」

  姬昌接過護心鏡,臉上的褶子都笑開。

  既能讓姬發在天下諸侯面前踩下朝歌年輕一輩,又能白吞一團一千年地脈石乳,現在還憑空得了一件護身法寶。

  這趟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仙長慈悲!老夫感激不盡!邑考。」

  伯邑考應聲上前:「孩兒在。」

  「你明天去叫上你二弟,再挑三百精銳護衛,啟程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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