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踏出道場大門。
門外是一座占地廣闊的演武場,玄甲禁軍持戟兩側。
演武場中央,三名十四歲的少年已經等候多時。
左側兩人身穿灰色勁裝,外罩輕甲,正是聞仲門下弟子吉立、餘慶。
右側那人身披暗金王室武袍,腰束玉帶,身形修長挺拔。
名為殷破敗,是大商王室旁支子弟,也是年輕一輩里少有的修煉天才。
見聞仲現身,吉立、餘慶立即抱拳。
「見過師父!」
殷破敗也躬身行禮。
「見過太師!不知太師今日急召晚輩入宮,所為何事?」
聞仲來到三人面前。
「今天叫你們三個過來,是給殷昭小殿下挑個抗揍的陪練。」
「陪練?」
殷破敗怔了一下,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太師莫不是在打趣晚輩?」
他實在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我記得元子殿下昨日才剛入道場吧?哪怕殿下天生百脈俱通,如今也不過是在感氣期引氣入體。」
「晚輩一身粗鄙氣血,拳腳無眼,現在給殿下當陪練,是不是太早了點?」
聞仲聽完,並未解釋殷昭已經煉精化氣,意味深長的冷笑了一聲。
「尋常人自然不行,可他豈是尋常人?」
「殷破敗,你莫要以為自己修到煉精化氣大圓滿,給殿下當陪練便是屈才了。」
殷破敗沒聽出其中深意,只當聞仲是在維護徒弟。
收斂笑意,他朗聲道:「是!」
餘慶卻按捺不住,往前湊了一步。
「師父,給小師弟餵招,哪用得著三個人?我和吉立師兄就夠使了!」
吉立也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殷破敗:
「正是!上月在校場,我兄弟二人聯手還惜敗世子半招。這幾日俺們閉門苦熬,總算把修為推到了煉精化氣後期頂峰,正想請師父驗驗這掌心雷的成色,順道,再向世子討教!」
殷破敗哈哈一笑,往前迎了半步:「隨時奉陪!我也正想瞧瞧,你們憋出了什麼新花樣!」
聞仲掃了三人一眼,沒有阻攔:
「既如此,那便露一手,讓為師看看你們長進了多少。」
「得令!」
吉立、餘慶對視一眼,雙雙搶出一步,十指翻飛掐動雷訣。
二人掌心浮出一點雷芒,轉眼膨脹成兩團雷光,赤藍電弧在指縫間來回跳躍,發出一連串爆響。
前排幾名玄甲禁軍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軍中悍卒劈甲碎石不算稀奇,可這憑空搓出雷電的仙家手段,誰不是頭一回見?
「著!」
兩人齊聲暴喝,雙掌前推。
兩道赤藍電弧自他們掌心躍出,
砰!
碎石崩飛,試力石當場被劈開幾道寸許深的焦黑豁口,散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吉立收起手掌,吐出一口濁氣,眼裡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世子,如何?」
餘慶也揚起下巴。
不等殷破敗開口,聞仲已皺起眉頭。
「你們兩個空有煉精化氣後期的修為,聯手一擊,連塊頑石都沒能徹底劈碎,也好意思沾沾自喜?」
吉立、餘慶臉上的笑容一僵,低下腦袋,規規矩矩的退到一旁。
「弟子知錯。」
聞仲懶得理會他們,轉頭看向殷破敗。
「破敗,你也來試試。」
「得令!」
殷破敗大步走到另一塊完好的試力石前。
沒有急著出拳,他在石面上拍了拍,又沖吉立、餘慶爽朗一笑。
「兩位看好了。」
「我雖不通仙法,可這一身氣血,未必比你們的雷法慢!」
話音落下,殷破敗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
雙腳一前一後踏開,脊背微弓,體內氣血炸開。
一股灼熱氣浪從他周身擴散。
下一瞬,殷破敗擰腰、踏步、出拳。
所有力道在一瞬間貫入右臂。
拳鋒重重落在試力石正中。
那塊連兩道掌心雷都沒能徹底劈碎的巨石,從中心向內凹陷,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紋爬滿整塊石面。
一息之後,巨石坍塌,化作滿地碎塊。
拳風裹著石粉迎面掀開。
前排幾名禁軍被逼的同時後退半步,手中長戟撞在甲冑上,響成一片。
再看向殷破敗時,他們眼裡已滿是狂熱與敬畏。
軍中之人修行,最敬重的便是這種正面摧城拔寨的霸道力量。
殷破敗這一拳若落在人身上,別說血肉之軀,便是披著三層重甲也要被當場打穿。
吉立和餘慶對視一眼,眼裡的不服徹底散了。
二人心服口服的抱拳。
「世子好霸道的拳力!」
「這一拳怕是已經摸到鍊氣化神的門檻了!」
殷破敗散去沸騰氣血,甩了甩略微發麻的右手。
「差得遠。」
「我如今只是仗著王室血脈厚重,強行的把氣血擰成一股。真要踏進鍊氣化神,還得再磨上一段時日。」
他說的謙遜,嘴角卻明顯壓不住。
十四歲修到煉精化氣大圓滿,放眼大商八百諸侯,也找不出多少人。
聞仲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點頭。
單論煉精化氣階段的肉身爆發,自己教出來的吉立和餘慶,確實差了殷破敗不止一籌。
若不用雷法,只比拳腳,兩人聯手恐怕也接不住殷破敗十招。
殷破敗拍去手背上的石粉,轉頭看向緊閉的道場大門。
方才演武場動靜不小,裡面卻一直沒有反應,也不知那位元子殿下在做什麼。
想到一個剛滿百日的孩子,待會兒要跟他們三個動手,殷破敗臉上的得意淡了些,反倒生出幾分為難。
「太師,我三人手底下走的都是剛猛路子。」
「元子殿下才剛滿百日,身子骨還嫩。待會兒進殿陪練,我看我們三個還是收著點力氣,陪殿下比劃比劃,過個癮就行了。」
吉立、餘慶也連連點頭。
「小師弟確實還小。」
「世子說的在理!殿下真要磕著碰著,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餘慶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待會兒誰也不准動用靈力氣血,陪小師弟玩鬧一番就行。就算小師弟打中了,咱們也得裝的像些,別掃了他的興。」
吉立深以為然。
「最好輪流倒下,世子修為最高,你最晚一個輸。」
殷破敗認真想了想。
「行。只是我沒哄過孩子,待會兒若演的不像,兩位師兄可得幫忙圓場。」
三人幾句話的工夫,已經把待會兒如何放水、誰倒下、誰負責哄殷昭高興,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聞仲摸了摸鬍鬚,終究沒有點破,意味深長的笑了兩聲。
「那就看看你們的表現……」
話音未落。
聞仲身後緊閉的道場大殿內,猛然炸開一聲驚天動地的雷暴巨響。
整座演武場隨之一顫,四周玄甲禁軍齊齊壓低身形,手中長戟同時對準大殿。
下一刻,道場那兩扇厚重殿門被一股霸道至極的氣浪從裡面硬生生的震開。
數道紫黑色電弧順著門檻狂涌而出,貼著地面向四周亂竄,滾滾黑煙從殿中衝出。
三名少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殷破敗呆呆望著那扇冒煙的大門,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太、太師……」
「您確定殿下他……昨天才剛開始修煉?!」
聞仲捻著鬍鬚的手僵在半空,額間神目睜開一線,只看了一眼,臉色便變了。
「不好!這小混帳把屋子給劈了!」
「快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