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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原主說,我看過你演的我

2026-10-28 09:21:36 作者: 吉欣高照

  「認得出來,只是第一次見面,總得給原主人留點距離。」

  姜慕一往前試了兩步,鞋底踩不到實處,每往下落一寸,黑暗裡才肯亮起一小塊舊稿殘頁。

  沈清珏看著他走近,手掌撐了幾次,才把自己從光里托起來。

  「你比我預想的來得晚……我還以為,你拆掉第一個系統時就會找到這裡。」

  「那時忙著活命,沒空翻自己的墳。」

  「你說話比我看見的還討嫌。」

  「你看得見外面?」

  「偶爾……這具身體一受傷,墓地就會開條縫,你每次拿疼痛搶控制權,我都能聽到一點。」

  沈清珏伸手碰向姜慕一掌上的繃帶,透明的指尖穿過布料,沒有留下觸感。

  「浴室門口那一次,我咬的是虎口,你割的是掌心,挑的位置比我方便。」

  「演員要護臉,也要護住拿劇本的手,我當時沒得挑。」

  「所以你就拿自己試,試完還讓葉楓替你墊手?」

  「他非要墊,我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掰開。」

  黑暗外傳來一聲劍鞘輕響,葉楓顯然聽見了這句。

  沈清珏偏過臉,像是想笑,嘴角才抬起來,光影里的裂紋便橫了過去。

  「他對你,比第一版里對我耐心得多。」

  「你若介意,我讓他把手收回去。」

  「我介意什麼,那條路我走了一萬遍,早走夠了。」

  沈清珏屈起食指,從黑暗裡勾出一冊透明劇本,紙頁攤在兩人之間,沒有封面,第一行便是沈清珏跪在葉楓門外。

  隨著紙頁翻動,姜慕一進入這個世界後的片段一段段顯出,拆系統,討欠款,改規則,帶著被清洗的人把名字拿回來。

  「我一開始以為你撐不過三頁,那個劇本擅長把人的選擇改成笑話,你越反抗,它越會拿你當戲看。」

  「結果讓你失望了?」

  

  「結果……你把它的台子拆了,還讓他們給你結工錢。」

  「該拿的錢總得拿,白演才丟人。」

  「你知道我最想看哪一段嗎?」

  「我把舔狗台詞改成追債的時候?」

  「你第一次當眾說,沈清珏不欠葉楓。」

  沈清珏的手停在那頁上方,透明的指腹順著自己的名字走了一遍。

  「那句話,我試著說過九千多次,每次剛開口,劇情就會把它換成師兄別走……後來,我連嘴都懶得張了。」

  「第幾次開始不張嘴的?」

  「記不清了……重置太多,人會把日子過成一張重複使用的紙,擦到最後,連自己寫過什麼都認不出來。」

  姜慕一抬手合上那冊劇本,紙頁卻穿過掌心,繼續在兩人之間翻動。

  「夠了,台階上已經看過一遍,你沒必要再給我演。」

  「你怕看?」

  「我怕你只剩這些。」

  沈清珏望著他,視線慢慢移到那身沾著灰的衣裳,又落向後頸藏著的舊海報。

  「姜慕一,你占了我的身體,拿了我的名字,還接著我的命活到這裡,你就不怕我讓你還?」

  「怕也得來。」

  「真讓你還呢?」

  「身體是你的,你若想回去,我會把位置讓出來。」

  黑暗外的驚霜劍離鞘半寸,金屬聲穿過薄膜,隨即被一隻手按回去。

  姜慕一沒有回頭,只將衣領整理好,又把掌中那截劍穗往裡藏了一點。

  沈清珏盯著他的動作。

  「外面的人不答應,你還敢還?」

  「這是我和你的帳,他答不答應,輪不到他替我決定。」

  「那你自己想活嗎?」

  「想。」

  「既然想,為什麼肯讓?」

  「想活和占著別人的身體不還,不是一回事,你問到我頭上,我就得給答案。」

  沈清珏伸出的手停在他胸前,光影穿過衣料,碰不到裡面那顆仍在跳動的心。


  「你果然比我勇敢。」

  「這跟勇敢沒關係,我只是比你多活過一個世界,知道被別人拿走名字是什麼滋味。」

  「你還要跟我道歉嗎?」

  姜慕一鬆開一直攥著的劍穗,霜白流蘇垂到手邊,他沒急著開口,先把衣襟上被穩定線扯出的褶皺一寸寸壓平。

  他雙手交疊,朝面前這道殘破光影俯下身。

  「對不起,占了你的位置,也用了你的身體活到今天。」

  沈清珏沒有避開,只在他彎腰時抬起手,試著託了一次他的肩。

  手掌仍舊穿了過去。

  「起來吧,我等你走到這裡,不是為了聽這句話。」

  「那你想聽什麼?」

  「想聽你說……你演我時,沒有覺得噁心。」

  姜慕一抬起頭,沈清珏仍坐在光里,透明的雙腳已經缺了一截,袖口也散成了細小光點。

  「我沒演過你。」

  「外面的人都叫你沈清珏。」

  「他們看見的是改寫版本,台階里這個會逃會拒絕,還會在掌心寫名字的人,才是你。」

  沈清珏張了張嘴,第一句話沒能出來,手指便轉去整理衣袖。

  那截袖口早已透明,他卻反覆理了兩次,才把目光放回姜慕一臉上。

  「可你把那個爛透的舔狗劇本,演成了一場名動天下的絕唱。」

  「我做的事不算演戲。」

  「對你來說不是,對我來說,那是我沒能走完的戲。」

  劇本重新展開,紙頁停在姜慕一撕掉託管協議的那一幕,沈清珏用指尖碰了碰畫面里的自己。

  「你比我聰明,也比我會說話,我用一萬次都沒掙開的台詞,你三句話就能讓它反過來打自己的臉。」

  「那是你把拒絕留到了最後,我才能順著那道口子進去。」

  「別替我留體面,我知道自己後來什麼都沒做。」

  「你把最後一次重置空了出來。」

  姜慕一把鏡框背後的殘句調到劇本最前方。

  下一個人,別信他們寫的我。

  「沒有這句話,我未必能發現劇情在說謊,更走不到這裡。」

  沈清珏看著那六個字,透明的指尖蜷回掌中。

  「所以你不怪我把你拖進來?」

  「原來是你選的我?」

  「我只能碰到現實層里正在扮演沈清珏的人,你那時拍完最後一場戲,坐在化妝間裡罵編劇,說這個角色明明長了嘴……卻不讓他講人話。」

  姜慕一抬手摸向後頸那張海報,紙邊還留著片場燈燒出的焦痕。

  「那天不是意外。」

  「總局想找一個容易控制的替代主體,我趁重置口開著,改了它遞出去的座標。」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罵得最難聽。」

  姜慕一盯了他兩息,還是沒忍住偏過臉笑了一聲。

  「這理由說出去,葉楓能拿來嘲笑我一百年。」

  「他捨得嗎?」

  「他現在連穩定線都不肯放長,嘲笑兩句倒是捨得。」

  黑暗外又傳來一聲劍鞘輕響,姜慕一的指間跟著收攏,手裡的那截劍穗被攥得繃直。

  沈清珏低頭看了看纏在他繃帶外的劍穗。

  「你若回到身體裡,這截劍穗也會跟著你?」

  「會,活結壓在繃帶下面,出去還得讓他解。」

  「那就留著吧。」

  「你不要身體了?」

  「我要它做什麼,再回去跪一萬次,還是接著愛一個早就不愛的人?」

  「你可以用它過自己的日子。」

  「我已經……過不動了。」

  沈清珏抬手點向那冊劇本,所有寫著愛慕與糾纏的舊頁一併合攏,只留下空白的新頁。

  「姜慕一,我不要你還身體,我只要你答應一件事,往後無論用哪個名字,都別讓他們替你寫完。」

  「我答應。」

  「先別答得這麼快……還有一個人沒把話說清。」

  沈清珏越過姜慕一,看向隔在薄膜外的葉楓。

  「葉楓,你還準備在外面握多久的劍,進來吧,你在台階上沒說完的話,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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