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主體名單已經公開,現在停筆……其中一半,或許還保得住。」
裂口裡無人報上姓名,那道命令卻搶先壓住中樞,替所有確認主體強開撤回頁。
左河蟹張口吐出馬賽克,將撤回頁糊了個嚴實,右河蟹舉起粉牌補了一句。
【沒人叫你替著點】
姜慕一的手仍壓在介面上,墨線讓外力扯得筆直,繃帶底下那道口子跟著崩開,血沿掌紋一點點洇了出來。
葉楓托住他的手背,把那股回扯力接到自己腕間。
「疼就抓我,別松墨。」
「你能不能換一句,我現在聽見抓你兩個字,手就先被你扣住了。」
「那就別只抓線,線細,容易滑。」
蘇箋把重組欄分成兩層,一層繼續寫入,另一層接收裂口外的抹除請求。
「總局正給撤回指令套舊天道簽名……進度不能停,一停,已經寫進去的名字就會順著墨線倒流。」
「還差多少?」
「百分之四十八,照這個速度,夠他們把深淵拆兩遍。」
「那就讓他們拆,賀宇,先開帳。」
賀宇蹲到機械零號的護板後面,把斷筆往黑木箱上一插。
「未經允許進入自治節點,先記八倍場地費,毀一頁廢稿按完整版權算,誰開的炮,誰簽的字,都別漏。」
「抹殺軍團沒有個人名,只有總局製片層編號。」
「編號也能欠錢,欠到它願意長出名字為止。」
裂口被銀白色艦首一點點撐開,一艘剛擠進深淵,下一艘便頂了上來,船腹下排滿充能口,紅光正沿炮管一格格往前爬。
姜慕一看見第一排炮口越過自己,轉向了剛才亮起的姓名介面。
「它們不急著搶中樞,炮口鎖的是點過同意的人。」
楚楚抬頭看過那片紅光,煙杆在指間轉了一圈,杆尾敲向灰層。
「聽見了吧,願意留下擋門的,把角色卡翻到正面,不願意的退回姓名網,誰也別替誰逞強。」
深淵裡響起一片翻頁聲,離得近的殘缺角色先站了出來,有人只有一條腿,便讓旁邊的人扶著把名字貼上防線。
後方也有人收起卡片,退進右河蟹撐開的內部場景,楚楚沒有回頭,更沒有開口催促。
「機械零號,護住前排姓名,左河蟹遮炮口路徑,右河蟹收好退出的人,別讓監控跟進去。」
機械零號卸下背後的舊護板,將幾張主角免傷殘碼插進外層卡槽。
「收到,防禦屬於自願勞動,本次出勤需要計算高危補貼。」
賀宇在箱後探出半個腦袋。
「記著呢,你先別把免傷頁全露出去,背後那格還寫著只能被背刺。」
「已將背部交給己方人員,建議欠款登記員不要離開護板範圍。」
「我這是在保護帳本,帳本沒了,你們挨的炮就白挨了。」
第一輪紅光落下,左河蟹連續吐出方塊,將炮口編號和鎖定路徑分段遮住。
名字座標一斷,前排戰艦的炮線便在灰層上橫掃了幾次,最後砸進一片無人廢頁,火光貼著紙邊卷出半圈焦黑。
【未經同意的傷害已產生】
【依據新因果框架,責任鏈開始回溯】
幾艘開炮戰艦的能源艙同時暗下一格,炮火消耗沒有再從被攻擊世界抽取,全部回到發射方帳面。
蘇箋掃了一眼回溯結果,手指仍在重組欄里移動。
「能量守恆已經生效三成,它們每開一次炮,都得自己付,但舊天道還在替艦隊補損耗。」
「把舊天道的帳戶接過來。」
「接了就會暴露中樞具體位置。」
「位置早讓它們看見了,還藏什麼,查它給這些戰艦墊過多少能量。」
賀宇聽見帳戶兩個字,抱著黑木箱往前挪了一步。
「查清楚給我,戰爭成本也得入總帳,他們拿眾生氣運給自己的炮續航,這算挪用託管資產。」
裂口裡的製片層沒有再勸,第二道命令越過戰艦落下。
「目標改為現實資產清除,抹去廢稿深淵的物質承載,保留創世靈墨回收許可權。」
楚楚抬起煙杆,煙鍋里沒有再冒出舊日黑霧,只有一張張寫著自願留守的名字沿桿身升起。
「在我的地方拆地,還準備把墨帶走,你們製片層做生意,連臉皮也算公共資產?」
「廢稿不享有資產權,深淵一切內容歸總局處置。」
「那你下來拿。」
楚楚用煙杆指向裂口,數千張殘頁從地面捲起,在姓名光的牽引下拼成一面長牆。
炮火砸上長牆,最外層的人物卡先卷了邊,焦黑一路吃掉半張紙,卡上的名字卻脫離灰燼,被新法則送回姓名網。
蘇箋的手指從鍵盤上抬了一下。
「物質穩定正在補全,名字和承載體開始分離,毀掉紙頁,已經殺不了裡面的人。」
姜慕一將掌心又往介面里送了一分,葉楓的手隨之貼進護腕下沿,替他擋住正在收緊的舊規則線。
「那便把這一條寫死,載體損毀不能取消主體,復活和遷移都要本人確認。」
「寫得進去,可靈墨流得太快……你的手再往下半寸,介面就要咬到傷口了。」
「吞不到,葉楓托著。」
葉楓的拇指按在他掌緣,把洇出的血隔在介面外。
「我只能托住,你再亂動,我便把整隻手都扣下來。」
「你先說清楚,扣哪兒?」
「從腕骨開始,夠不夠?」
林雪兒剛把一筐空藥瓶搬到防線邊,聽見這句,又默默把筐往遠處拖了兩步。
「你們慢慢量,我去看看新物理能不能把毒藥還我,省得留在這裡礙事。」
第三輪炮火沒有再追姓名,數十艘戰艦同時調轉船身,將紅光匯入中央主艦。
左河蟹吐出的馬賽克剛蓋上去,便被一層現實校準碼撐破,碎方塊落了它滿頭。
右河蟹趕緊把它拖回護板後,粉色保護層才抬到一半,也被公共宣告標記擋了回來。
【該目標已主動公開】
【私人場景無法覆蓋公共書寫源】
蘇箋抬頭看向主艦腹部,那裡的炮管沒有編號,只有一枚製片層直接授權章。
「它們換了攻擊方式……現實校準炮不認座標,也不認姓名,只追創世靈墨留下的物質變化。」
「能擋嗎?」
「能,可要拿剛寫好的法則去填炮口,填進去多少,我們就得重寫多少。」
楚楚將煙杆橫在前方。
「那便別填,你繼續寫,我帶人上去拆艦。」
「你的人物卡才剛穩定,離開深淵地面,名字會重新暴露。」
「暴露就暴露,我在這裡等了這麼多年,總不能新法則剛落地,自己先躲到別人手腕後面。」
她抬腳踏上殘頁長牆,白裙掃過姜慕一身側,沒再回頭。
「把你那滴墨看緊了,製片層真正想搶的東西,還沒露面。」
主艦的現實校準炮亮起第一格,炮口越過程式碼中樞,沿著靈墨剛留下的物質錨點,一寸寸轉向深淵裡點亮的數百萬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