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粗那根已經扎進世界根部,所有人離開舊靈脈介面,別讓光纜碰到姓名節點!」
警告還在姓名網裡傳,第一條黑色光纜便勾住殘頁長牆,牆面被拖得橫移數丈,連帶程式碼中樞也向裂口滑去。
姜慕一的手還卡在書寫口,腳下一空,人便被扯離灰層。
衣料先繃緊,腰側舊扣環刮出一聲細響,緊跟著被人從後攥住。
葉楓把驚霜劍插進地面,左手扣住他的腰側舊環,劍穗纏在兩人腕間,將那股拉力分到劍身與殘頁地基上。
「別掙……扣環快從衣料上扯下來了。」
「你抓的是扣環,還是……順手把旁邊也算進去了?」
「光纜再拽一次,我便顧不上替你分那麼清楚,你若介意,自己選個能受力的位置。」
「那就往上半寸,下面那處舊線才補過,經不起你這麼攥。」
葉楓的虎口貼著腰側往上挪,隔著衣料摸到第二枚固定環,這才將姜慕一重新拖回自己身前。
兩人的衣袖在中樞邊緣擠成一團,姜慕一抬不起卡在介面里的手,只能用肩背頂住葉楓胸口借力。
「位置夠不夠?」
「夠是夠了……你別再往裡收,我還得轉身看光纜。」
「你先把手拔出來,我自然會松。」
蘇箋用手肘護住鍵盤,終端上已經翻出各界承載圖,山脈與海域正被光纜拖向同一個回收座標。
「你們能不能稍後再量……總局已經鉤住七十多個世界,其中三條正在拉復活池。」
「楚楚帶人守住世界錨點,血無涯去拆光纜外殼,別碰裡面的能源線,那些東西還連著各界。」
楚楚把煙杆插進殘頁長牆的裂縫,數千張人物卡沿桿身鋪開,壓住被拖起的世界錨點。
「你還真會使喚人,等這件事結束,深淵的場地租金我要單獨跟你算。」
「帳找賀宇,我現在連一隻手都拿不出來。」
「那便把旁邊那隻劍尊抵在這裡,他方才扣得挺熟,留著修牆也能用。」
葉楓把姜慕一往固定環里送穩一寸,右手剛握住驚霜劍,裂開的虎口便又滲出血,順著指縫洇進劍柄。
「等我騰出手,先替你把煙杆削短。」
「你先保住自己的手,省得一會兒連他腰上的扣都解不開。」
右河蟹舉起粉牌擋在兩人側面,牌上剛浮出貼身固定四個字,姜慕一便用手肘把牌面推了回去。
「這時候別忙著解釋,先把拉住姓名網的關係線找出來。」
右河蟹抱著粉牌轉過身,粉色細線沿黑色光纜逐段爬行,將每一處總局所有權簽名標了出來。
左河蟹跟在後面打出方塊,只遮蔽總局的回收座標,卻把光纜內部的世界支路全部留在原處。
「左邊那三條只有所有權外殼,內部沒有能源,可以整根拆,右邊的先剝開再動。」
血無涯踩著被拖起的艦體躍上光纜,兩手扣住黑色外殼,將它從內部發亮的靈氣管上撕下一長段。
「這東西也沒多結實,總局拿層黑皮套住別人的靈脈,便敢說整個世界歸它?」
賀宇抱著箱子滑到機械零號腳邊,斷筆順著脫落的外殼一路記錄。
「黑皮也別丟……所有權材料可以當證據,誰撕了多少便寫誰的名字,別又混成集體無責。」
「帳房子,你再管這麼寬,老子把你也掛到光纜上晾一圈。」
「可以,按高空作業結算,而且你得替我買保險。」
血無涯朝下瞥了他一眼,手裡的外殼到底沒松,只將那截黑皮捲成一團,朝黑木箱扔了過去。
林雪兒把腐蝕藥倒進殘缺炮管,對準一處所有權接頭送了進去,黑殼從外向內褪色,露出裡面分開的能源線與記憶線。
「蘇箋看清楚了,我只融外層,裡面那些線要是斷了,別算到我的毒藥頭上。」
「右側第二根再少放半瓶,你的藥已經滲到姓名回傳層了。」
「半瓶怎麼收……難道我還爬進去給它舔回來?」
機械零號伸出金屬夾,將多餘藥液從介面里吸走,順手把空瓶遞迴林雪兒面前。
「已完成劑量修正,本次機械協助需要計算技術費用。」
「你現在學賀宇倒學得快,等打完以後,我送你兩瓶除鏽藥。」
「請先確認藥品不會把本單位一同去除。」
黑殼剝淨,第一批側線總算停住。
被拖歪的山海承載圖在終端上逐寸歸位,內部靈氣改道流入新網路,頁尾最後一格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新世界構建進度:百分之九十九】
【物理所有權主線仍在執行】
深淵根部傳來一聲悶響,最粗的光纜越過所有支路,鉤住了程式碼中樞下方的創世靈墨介面。
姜慕一掌心被那股力往裡拖,書寫口合到護腕邊緣,葉楓扣在腰側的手立刻收緊,把他從介面前拉回一截。
「手指鬆開……別跟它爭。」
「創世靈墨還在裡面,我一松,它便會順著主線進總局。」
「那就讓我進去替你抓。」
「介面只認書寫者,你伸進去……它先把你的手判成外來載體。」
「總比看它把你整條手臂拖進去強。」
姜慕一偏過臉,正撞上葉楓低下來的視線。
兩人之間還不到一掌,主線又扯了一記,呼吸亂在一處,誰也沒顧上退。
「葉楓,你先把腰上的手鬆一點,我轉不過去。」
「鬆了你便會被介面拖走。」
「我只讓你松一點,沒讓你全放開……還是說你分不清深淺?」
葉楓沿著固定環退開半指,仍用虎口卡住他的腰側,給他留出轉身檢視主線的餘地。
「現在夠了嗎?」
「再多便沒必要了,你就保持這裡,別趁我看線又往裡收。」
「我若真往裡收,你現在已經貼到劍柄上了。」
蘇箋把終端轉到兩人面前,黑色主線內部密密麻麻,全是各界能源,記憶與姓名資料。
「不能整根斬斷,這條主線被總局當成總管道用了,外殼是所有權,裡面裝的卻是眾生自己的東西。」
賀宇翻開剛記下的黑殼樣本,斷筆在所有權標記上畫了一圈。
「那就只剪外殼,把裡面的支路還回去,可誰能保證一劍只斷總局那層?」
驚霜劍在灰層里發出一聲短鳴,葉楓伸手握住劍柄,虎口剛合上,血便順著護手流進裂紋。
「我可以試。」
「你剛劈過降維炮,這一劍若偏半寸,至少三十個世界會失去記憶回傳。」
「所以我說試……沒有說立刻斬。」
驚霜劍上的裂紋還沒合,書寫口裡的創世靈墨只剩針尖大。
姜慕一屈起被卡住的手指,在介面內壁敲了兩下。
「普通劍分不開這層概念……創世靈墨能給驚霜加一道臨時定義,只斬總局的所有權外殼,合法連線一根不碰。」
蘇箋懸在鍵上的食指沒再落下,終端彈出靈墨餘量,只夠再寫一道臨時定義。
「最後這點用完,創世許可權便徹底拆散……你們沒有第二次修正機會。」
「本來就不該有第二個創世者,寫完這一劍,剩下的交給新網路自行確認。」
葉楓從姜慕一腰側撤出手,改為托住他卡在書寫口裡的手臂,沒讓介面繼續往上吞。
「你要怎麼把墨送進劍里?」
「先讓我把手退出來,再從劍格抹到主裂口,途中不能斷,你得把劍托穩。」
「你的掌心還在流血,拿什麼抹?」
「血是我的,墨也是我送進去的,最後這段自然由我來,你若怕我拿不穩,可以繼續從下面托著。」
葉楓沒接話,只把握劍的虎口往護手外挪了挪,給主裂口讓開位置,隨後將驚霜劍橫到兩人之間,劍格正抵著姜慕一掌側。
「我托穩以後,你別亂動……劍上的裂口比介面更深,碰錯位置,我也未必拉得住你。」
姜慕一把手一點點抽出書寫口,濕透的繃帶蹭過劍格,留下一道窄血痕。
他沒管順著掌紋往下淌的血,五指先在蘇箋面前攤開。
「把最後那點創世靈墨給我,再把主線的所有權接頭單獨標出來。」
蘇箋沒回話,指尖從中樞餘量槽里引出最後一點黑墨,順著資料線送進姜慕一掌心。
黑色光纜又一次拖動深淵,中樞在兩人腳邊裂開半道縫,構建進度仍卡在最後一格。
姜慕一合攏五指接住靈墨,抬手按上驚霜劍。
「想拔我們的線,那就先把總局的網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