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與紅繩在雪白的腳踝間晃動。
楚晚寧剛想縮回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滴滴滴——」
「咔噠。」
防盜門的指紋鎖應聲解開。
楚晚寧猛地一顫,觸電般將右腳縮回睡袍寬大下擺里。
林凡站起身,順手將黑色絲絨盒揣回口袋。
伴隨著一陣雪松木香水味傳來,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邁步走入玄關。
正是蘇冰清。
她身穿一套炭灰色修身西裝,內襯黑色絲綢襯衫,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晚寧,昨晚發你微信怎麼不回?」
蘇冰清一邊換下高跟鞋,一邊開口問道。
話說到一半,視線在餐廳轉了半圈,落在站在餐桌旁的兩人身上,戛然而止。
只見楚晚寧端坐在餐椅上,雙手下意識攥緊睡袍下擺,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浮著大片未褪的潮紅。
而站在一旁的林凡,則神情閒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空氣中莫名流動著一股還未散盡的微妙曖昧。
蘇冰清走過來,審視的目光在楚晚寧的臉上停滯了幾秒,眉頭挑起:「你臉怎麼紅成這樣?屋裡暖氣開太足了,還是發燒了?」
「沒……沒有。」
楚晚寧瘋狂搖頭,連忙解釋道:「剛才喝熱粥太急,嗆了一下。」
「是嗎。」
蘇冰清拉開對面的餐椅坐下,目光掃向林凡,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與審度:「大早上的穿成這樣,成何體統,晚寧,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縱容他了。」
哪怕楚晚寧一時衝動領了證,也改變不了兩人云泥之別的現實。
林凡沒接茬,轉身踱步走進廚房。
灶台上的砂鍋還留著半鍋生滾鴿脯瑤柱粥。
林凡取了只青花白瓷碗,木勺輕推,舀了滿滿一碗,又挑了幾根細嫩的翠綠蔥絲點綴其上。
回到餐廳,將瓷碗放在蘇冰清面前。
「蘇總起得早,火氣不小,吃點東西壓一壓,」林凡淡淡開口。
蘇冰清抱起雙臂,身子往後一靠,臉上滿是拒人千里的疏離:「拿走,我早上只喝黑咖啡,不吃這種碳水化合物。」
話音剛落,一股無法言喻的複合香氣,順著空氣直往她鼻尖里鑽。
那是特級珍珠米徹底熬開後的濃糯米香,混雜著海味瑤柱的極致鮮甜,更夾雜著當歸、黃芪等溫補藥材經過精妙火候淬鍊後散發出的溫潤清甜。
多一分則藥味刺鼻,少一分則鮮味寡淡,比例拿捏的恰到好處。
蘇冰清的喉嚨,微不可察地滑動了一下。
她昨晚為了看省城幾個項目的財報,通宵到了凌晨四點,胃裡早就空得泛酸。
此刻這股溫熱誘人的香氣在眼前升騰,竟讓她不受控制地著想要大快朵頤。
楚晚寧在一旁捧著自己的小碗,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餘光瞥見閨蜜那張緊繃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嘴角微翹。
蘇冰清看著面前那一碗稠白髮亮、泛著誘人光澤的藥膳粥,猶豫了足足三秒。
最終,自律輸給了最本能的食慾。
「下不為例。」
話落,她拿起白瓷勺,盛了小半勺,吹散浮熱,送入口中。
粥液觸及舌尖的剎那。
蘇冰清整個人僵住了。
清冷的鳳眸倏地圓睜,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驚駭。
怎麼可能?
那股鮮甜順滑到近乎不可思議,沒有任何腥氣,瑤柱的絲絲咸鮮與鴿脯的嫩滑交融,包裹在綿軟如綢緞般的米湯里。
剛咽下喉嚨,一股溫熱的暖流就順著食道墜入胃底,極致的滿足感在腦海中炸開。
蘇冰清下意識地低頭,舀起了第二勺、第三勺。
不到三分鐘,原本滿滿當當的瓷碗便見了底,連碗底的碎瑤柱絲都被吃得乾乾淨淨。
放下瓷勺,蘇冰清臉頰罕見地掠過一抹紅暈。
她輕咳一聲,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強行找回總裁的架子:「火候湊合,調味一般。」
「不過看在你用了點當歸的份上……勉強算個合格分吧。」
林凡拉開楚晚寧身側的椅子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既然蘇總覺得這麼勉強,那下次我倒掉好了。」
「你……」
蘇冰清臉色一滯。
林凡身子微微前傾,打趣道:「不過,吃得這麼幹淨,蘇總是不是該按規矩,再叫一聲哥哥來聽聽?」
「林凡!」
蘇冰清被這句話噎得夠嗆,俏臉瞬間漲成了鐵青色。
上次這混蛋就拿打賭的事逼她叫過一聲,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恥辱,現在他居然還敢當著楚晚寧的面翻舊帳!
「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蘇冰清咬牙切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眼中怒火滔天。
坐在林凡身旁的楚晚寧心臟驟跳,生怕林凡把蘇冰清逼急了,更怕這兩人當場掀桌子吵起來。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白瓷勺,在餐桌遮擋的陰影下,悄悄將右腿探了出去。
楚晚寧想用腳尖踢一踢林凡的小腿,示意他見好就收,收斂一點。
然而,她剛把玉足伸過去,還沒來得及發力。
林凡的右腳突然凌空一抬,在半空中截住了楚晚寧伸過來的腳背,隨後毫不客氣地一腳踩了上去!
「唔……」
楚晚寧渾身劇烈一震,險些失聲叫了出來。
對面的蘇冰清正怒視著林凡,察覺到楚晚寧的動靜,疑惑地轉過頭:「晚寧,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楚晚寧死死咬住下唇,雙手緊扣住桌面上的餐墊。
桌布垂下的陰影里,林凡的動作卻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借著身體的掩護,腳底微微用力,將楚晚寧的腳掌踩在地毯上。
緊接著,他的腳尖緩緩上移,勾住了楚晚寧的腳踝。
那裡,正繫著剛剛戴上的赤金紅繩。
林凡靈活地撥弄著那根暗紅色的金剛結,粗糙的布料鞋底與冰涼的平安扣相互摩挲,順著她最敏感的腳踝反覆碾磨。
一股酥麻的戰慄,順著腳踝一路狂飆,直衝楚晚寧的天靈蓋!
瘋了!
蘇冰清就在對面不足一米的地方坐著!
只要她稍微低頭看一眼桌底,就能把這荒唐放肆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楚晚寧極力想要把腳抽回來,可林凡的腳力道極大,每當她用力掙扎一下,林凡就會順勢挑起那根紅繩,強迫她放棄抵抗。
那種隨時可能在閨蜜面前被當場戳穿的極度羞恥與驚恐,瞬間擊穿了楚晚寧的心理防線。
「晚寧,你臉色真的很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蘇冰清狐疑地盯著她。
只見楚晚寧坐在椅子上,眼裡蓄滿了水霧,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沒……真的沒事……」
楚晚寧咬著牙關,強行找補道:「可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頭有點暈……」
「哦……這樣啊……」蘇冰清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楚晚寧稍稍鬆了口氣,眼眶通紅的看向林凡,眼底滿是委屈與瀕臨崩潰的哀求。
這個混蛋……
蘇冰清就坐在對面,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這麼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