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垂絛翠,舞風柔清秋,一溪清流潺潺,溪畔小築幽雅,隱於綠蔭之間,境幽而景秀,清寧如畫。
翌日。
晴空萬里,暖陽初升。風過柳梢,聲輕如訴,鳥鳴婉轉,似和樂章。秋高氣爽時,不免惹人眠。
雅築客居廂房,素雅清幽,壁懸一幅水墨竹畫,書案一角置香爐,窗外翠柳映影,滿室清涼。
室內床榻上,床幔垂落,熟睡之人翻身慵懶,月白錦被險些掉地,未有醒來之跡象。日照三竿,依然酣睡在床。
篤篤篤。
輕柔地敲門聲響起,禮貌中不乏試探,陸淑站在門外,表情略顯無奈,若非有事,亦不願打擾。
「嗯,稍等。」
秦羽雲長久以來,無有這樣的酣睡,睡的舒適又慵懶,刻苦修行至今,不就求一個心安,睡至自然醒。
約莫一刻鐘後。
他洗漱完畢,整了整衣袖,施施然拉開房門,悠然地踱出廂房,迎面沐浴陽光,有些許刺眼。
庭院中央亭子裡,陸淑在石桌旁發呆,見對方悠哉而來,悠然坐在對面,翹起二郎腿,倒上了一杯茶。
「你是在梳妝?」陸淑不禁調侃,感覺等的好漫長,堪比她每日梳妝。
「吾還不會,你可以教。」秦羽雲嘴角微揚,品了口茶,表情認真。
「呃,你贏了。」陸淑美眸大睜,竟無言以對。
她另有要事,恐滴酉樓血案再發,表情變的嚴肅,鄭重地說:「我剛從滴酉樓回來,樓主被人殺了。」
「吾知道。」秦羽雲怎會意外。
「你如何知道?」陸淑表情驚訝。
「當然,正是為吾所殺。」
秦羽雲沒有隱瞞,無任何之必要,不僅如此,他有更瘋狂的念頭,尚在心中糾結,是否將妖市高層,斬盡殺絕。
否則,判神殛與傲因的頭顱,今日太陽升起時,已掛在了滴酉樓牌匾上。最終歸於理性,未付之行動。
究其原因,怪販妖市之境,並非皇朝一股勢力,如將之剷除,妖市暗中的數股邪惡勢力,將無勢力制衡。
他終究要從妖市離開,這裡的萬千子民,其貌雖千奇百怪,但本質都是勞苦百姓,會是最終遭殃的人。
「是你!獨樓門已在調查,犀角親自帶隊,你要如何應付?」
陸淑面透驚駭之色,她不知好友為何如此,但也沒有多問,反而為其擔憂,這次恐難以善了。
「不必在意,土雞瓦犬耳,吾需要出門一趟。」
秦羽雲未放心上,搜集五行本源為先,他看了眼陸淑,多事之秋,為其安危著想,正欲囑咐一番……
突然!
雅築之外,有人造訪。
郊外溪水畔,有人佇立不前,其表情透露猶豫,步履踟躕徘徊,不知為何而來,竟是冥宰傲因。
乍然!
凜冽殺意凝林寒,無邊的塵霧席捲,狂勢翻湧如波濤,傲因驚詫一瞬,抬眼亡魂喪膽。
驀見一抹冽光,在瞳孔中疾閃,下一刻,額頭宛如被冷峰撞擊,他驚悚無力反抗,耳邊冽風嘶嘯,極速倒飛。
驀然,十里之外。
轟!
秦羽雲扣著傲因的頭顱,冷峻狂傲,將人帶走一瞬至此,落地剎那,轟然凌厲貫地,霎時四野地震,大地皸裂。
少頃,無邊煙塵散去。
皸裂的土坑中,朱紅流淌,傲因頭破血流,意識處於懵亂中,尚未搞清狀況,不知被何物襲擊。
因滴酉樓發生血案,陸淑是滴酉樓歌伶,他擔憂其安危,故而來拜訪,猶豫踟躕之際,熟料,竟遭遇詭異襲擊。
「別裝死,吾有留力。」秦羽雲眼淡然,人冷漠。
「嗯?有人!」
傲因晃了晃腦袋,模糊地意識漸回歸,他雙眼昏花,艱難地爬起,猛然再吐朱紅,搖晃地站起身來。
「咳,閣下何人,為何襲擊在下?」
傲因忌憚無比,如何也未料到,竟是被人蹂虐至此,心中惶恐,姿態放的極低,只為保全性命,往後再伺機復仇。
冥宰傲因。
此人出身貧民區庸流萍寓,追隨判神殛很久,屬妖市第二把交椅。為人難以度量,且極為自負。
在妖市中擁有立法、審判的絕對專權,專司軍、刑二務。手握霸疆長刀,傲氣狂囂,對任何違逆者,殺無赦。
「傲因,你不該來找陸淑。」秦羽雲冷漠道。
他確實未想殺此人,至少不是現今,但傲因太過糾纏陸淑,這可不是個好跡象,以免出意外,方才改變了主意。
「你!咳,她是你女人?」
傲因怒極攻心,頓時氣血翻湧,口吐朱紅噴灑。牽扯到陸淑,他怒從心中起,殺念膽中生,竟沖淡了恐懼。
妒忌使人面目全非,他失去了理性,固執地認為,正因如此才來殺他。無論他怎麼想,可惜無人在意。
傲因怒極納元,周身真元噴涌,無邊氣勢洶洶,腳踏大地開裂,震顫不止,身一凜手一揚,霸疆長刀握在手!
雖是頭破血流,梟雄之姿凜然,在他心中陸淑是禁臠,碰觸了逆鱗,縱是血濺當場,亦要殊死一搏。
「哦?很好,令吾刮目相看,賜你!一招之機會!」
秦羽雲眼眸微亮,傲因怒而破極,功體衝破極限,令他有了興趣,斬殺有傲骨之人,敬重並成全對方。
霎時。
幽幽荒林間,秋風忽起,落葉飄零,氣氛凜然驟冷,無邊殺氛瀰漫,冷風蕭殺,冷鋒寒。
傲因雙眸凶戾,怒喝一聲,納元極限,轟然踏步奔襲,霸疆長刀凜冽,划過大地,帶起一片火花。
霸絕·悍雷斬!
兇悍霸絕,突破極限的一刀,人生中最巔峰的終極一斬,人刀合一,傲因掌握霸疆長刀,勢如奔雷,超速襲殺!
「你,有被極光斬過嗎?」
秦羽雲眼淡漠,眼神倏變銳利,為表達敬意,渾身散發鋒銳刀勢,衝破九霄,首次使出一刀絕式!
天地之間,忽變無聲之境,剎那一瞬,風為之停,云為其止,天地宛如靜止一般。
碎玉驚鋒·極光斬!
秦羽雲凝指如刀,刀意凝聚至極,天地無物不斬,乍然一瞬,身化極光神速,刀指凝一抹極光鋒銳。
凜鋒決刀指。
一觸即發!
傲因殺意冷凝,驀然瞳孔緊縮,眼中竟失去敵手蹤跡,天地一抹白痕極速切過,唯有一抹極光凜冽!
鏘!
凜冽刀鋒交閃,錯身剎那!
風起葉颯颯,秋風細雨來,至極交鋒,刀決一瞬,生死已定。
「刀法不錯。」
秦羽雲面無表情,指尖的鋒銳刀罡散滅,刀冷冽人凌厲,風吹皓白飄帶紛飛,白髮如雪隨風,寂寞亦如雪。
「呃,吾敗了。」
傲因表情驚愕,胸前一抹刀痕深入骨髓,朱紅迸灑,掌中霸疆長刀脫手,鏗然斷裂,半截刀鋒,赫然插在樹幹中。
「陸淑,是吾之好友。」
秦羽雲凜然轉身,傲因雖是名兇惡之徒,但對陸淑無歹心,真心傾慕,他告知對方實情,令其死之瞑目。
「咳,呃!」
傲因跪倒在地,死灰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尚未說出遺言,體內鋒銳刀勁迸發,軀體裂紋遍布,轟然炸滅!
力道之韻+1
風吹絲屑縷縷,仿佛從未來過世間,半截霸疆長刀,沐在小雨中,刃光漸熄,似乎在訴說,紅塵多冷漠。
殺人者人恆殺之。
無論生前如何風光,死後如過眼雲煙,縱橫妖市數十載,不可一世的冥宰,傲因終極戰死。
「與斬殺先天有關。」
秦羽雲眼眸深邃,識海中一列文字浮現又消散,頓感一股清涼,從足底上至天靈,軀體之力量,增長了少許。
「傲因已死,判神殛。」
玉光無瑕瞬閃,冷峻身影化光消散,他既然殺戒已開,索性了結這段恩怨,徹底清算乾淨,阻擋者皆斬。
秦羽雲離開不久後,數名捕怪來到此地,捕怪就是妖市中的捕快,不過他們頭顱皆骷髏,軀體亦為白骨。
「半截霸疆長刀!」
「這裡有另一半,冥宰人呢?」
「不好!有血跡,快趕回去匯報。」
數名捕怪搜索之後,推測出驚悚的真相,冥宰傲因大概死了,不禁人人自危,嚇得牙齒打顫,嘎吱亂響。
這一日之內,血案頻發,死的都還是大人物,滴酉樓樓主也就罷了,妖市冥宰傲因,若被證明已殞命。
將是震駭妖市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