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識輕輕點頭「不如我們四處找一找，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兩個小小的人兒，為了抵禦山中野獸，便分開在老者留下的幾間屋子中四處翻找了起來。
每當小傢伙找到什麼，便會發出一陣呼喚告知對方，這孤傲的山頂竟因兩個孩子熱鬧了起來。
「我這有繩子，我們或許可以捆點什麼！」
「我這有獸夾，我們可以布置機關！」
不一會兒，崖頂老樹下的石桌旁便堆滿了雜物。
楊識站在石桌旁，食指輕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樣。
聞鳶也在認認真真地觀察桌上的物件。
繩索、打火石、獸夾、生鏽的鐵釘、木勺，鈴鐺，兩個包袱，以及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
盒子側面立著幾顆小小的凸起，兩人拿在手裡來回擺弄，也認不出這盒子究竟是幹嘛的。
伸手打開包袱，裡面疊了好多套衣服，最上面還壓著一張紙。
「是我的名字。」楊識歡喜雀躍。
聞鳶也打開另一個包袱，低聲道：「也有我的。」
包袱內的衣物大小不一，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足夠他們往後幾年輪換。
楊識一把抱起包袱，眼睛亮了起來：「我現在就想換上。」
他們身上的衣服也屬實不成樣子，破爛邊緣還隱隱扎磨著身上的皮膚。
風輕輕吹來，桌上的鈴鐺滾動了幾下發出叮噹的輕響。
聞鳶眼前一亮拉住楊識：「先別急，現在還不算安穩，等我們弄好陷阱再換也來得及。」
聽著鈴鐺的聲響，楊識眼前一亮：「我們可以用這個線，穿過這堆鈴鐺，圍著最近的樹木拉上幾圈。」
聞鳶秒懂，立刻補充道：「這樣有野獸到來，我們就會第一時間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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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把這些獸夾，放在固定的一處，在挖幾個陷阱，我們就可以提前來到陷阱旁。」
說干就干，兩個身影立刻開忙活起來。
日頭高照，樹梢鳥啼，楊識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固定著最後一圈麻繩。
足足捆了三圈，每個樹與樹之間，都掛了一個鈴鐺，二人還特意記了一下，風吹的鈴響與掙動的鈴響的區別。
中午摘了靈瓜果腹之後，又商議了一番。
聞鳶提議，可以用石頭壘起一個石圈，夜晚可以生火驅獸，白天則萬萬不能生火，擔心煙霧飄蕩引來山下之人發現。
夏日的正午，楊識坐在聞鳶旁邊，不知為何，感覺好像也沒那麼熱了。
日影緩緩斜落一邊，壘石篝火逐漸成型，撿柴途中，楊識還憑藉著爹爹教給他的捕獵技巧，抓了一隻野兔。
直到峰頂崖後，一抹亮麗的火燒雲映入眼帘，二人才攤坐在石堆旁休息起來。
想起老者留下的，他們按照方法各自三張按在額頭。
楊識下意識的就比划起了播種的動作，眼裡藏著真真切切的歡喜。「我好像會種地啦。」
聞鳶也抬手比劃出了炒菜煮飯的動作，眉頭微皺：「手上明明知道該怎麼做，可就是講不出來半分道理。」
他們不知道的是，可以讓人快速學會本事，但卻明曉不達，無法轉述。
兩人在山上生存所用的本領，僅憑著幾張便學了個七七八八。
日頭再走，火燒雲漸漸淡去，崖縫所生長繡線菊也漸漸的不再顯眼。
二人換上新衣服，將篝火點起，用樹枝烤食著白天捕捉的野兔。
四處流螢閃爍，蟲鳴陣陣，卻都離著火堆遠遠的。
野兔翻轉，油脂滴落在柴上，發出滋滋聲響。
不一會兒，烤熟的兔肉便散出香氣。
楊識撕下一塊，吹了一吹，遞給聞鳶。
「好吃。」聞鳶的眉角彎了起來。
楊識一邊繼續轉動著手中的樹枝，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以前在楊家村，俺爹經常帶著我進山抓野兔。」
「那時候也像這樣，在村里生火烤。」
「俺爹烤肉的手藝，村里人都說好，烤出的肉總比別人更香。」
「那時村里弟妹都喜歡圍著火堆等著分肉。」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心裡爬上一層悔意。
「當初我就不該貪玩跑出村子的，要是我安安分分的待在家裡，或許就不會惹出後面這些禍事了。」
聞鳶靜靜地聽著，火光映著她的側臉。
「這不怪你。」
「錯的是那些壞人，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在山上好好長大，學好本事。」
她深吸口氣：
「我在話本上看過，父母會在天上看著我們，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我們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們才會安心。」
月色升起，浮在崖邊。
聞鳶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是貪玩跑出去的，是後母哄我，說帶我去鄰村看廟會，騙我離開村子。」
「我爹追出來尋我，沒能活著回去，她還留在村里，日子照舊過。」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聞鳶身子猛地一顫。
「怎麼？又聽見狼叫？」楊識立刻警覺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耳力不如聞鳶。
「不是。」
「是那滴，滴，滴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聞鳶站起身，隨著聲音在屋舍之間走動，楊識也靜靜地跟在身後。
那聲音的源頭並不遙遠，聞鳶一路尋到廚房腳步才停下。
「在這裡。」
楊識湊上前去，仔細傾聽，可耳邊只有一片寂靜。
「我什麼都聽不到。」
推門進入，聞鳶伸手指向灶台，語氣十分篤定。
「就在這下面，聲音是從底下傳來的。」
「你在這等我，我去取根柴火照明。」楊識快步跑了出去。
片刻，二人就開始在廚房四處摸索起來，果然發現了幾塊鬆動的磚頭。
楊識將柴火遞給聞鳶，自己一塊一塊將磚頭挪開。
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出來，灶台底下赫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就在此刻，柴火被吹滅了。
兩人站在灶台旁，還怔怔地看著那個洞口。
「在下面？」楊識問道。
洞口裡吹出的風，比山間的夜風還冷。
「聲音更清楚了。」
「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