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葉碰撞的動靜順著水流從宮牆外傳了過來。
大批禁衛軍踩著暗流,把靜心宮圍了個嚴實。幾十柄分水叉插在地上,陣法光芒亮起來,封死了院子上方的水路。
珊瑚大門讓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虎鯊將領大步跨過門檻,臉上的肉晃了晃,手裡舉著一塊暗金令牌。他身後跟著幾個穿錦袍的蛟族大妖,二王子府上的幕僚在,三王子手下的統領也在,臉上都掛著冷笑。
「奉蛟王令!」
虎鯊將領看著院裡的趙凡,咧開嘴,露出一嘴白森森的尖牙。
「九王子敖欽慘死寢宮,現場遺留人族法寶殘片!聽命樓一行人嫌疑重大,卸去兵刃,隨本將打入海淵大獄候審!敢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李玄一邁步上前,長槍發出一聲低鳴,雷光順著槍尖冒了出來。
身後幾十個天驕同時抽出兵刃,顛倒五行陣的紋路在大家腳底下亮起。院子裡的水流被攪動起來,兩邊人對著峙,隨時要動真格的。
「在龍門關沒死成,今天倒學會搖著尾巴上門咬人了?」
李玄一拿槍指著虎鯊將領。
虎鯊將領臉皮抽了抽,往前壓了半步,把蛟王令往前送。
「大膽狂徒!見蛟王令如見吾王親臨,你們想造、反不成!」
旁邊二王子府上的綠袍幕僚捋了捋鬍子,站出來陰陽怪氣。
「李公子何必動怒?九殿下生前最後接觸的外人,便是你們聽命樓。那刺穿殿下紫府的碎片上,還沾著純粹的人族劍修氣息。人證物證俱在,莫非聽命樓敢做不敢當?」
三王子手底下的獨眼統領把手按在刀柄上冷笑。
「跟這群人族廢話什麼!直接拿下搜魂,看看到底是誰指使他們謀害皇族!」
幾個人一唱一和,打算靠著蛟王令,在靜心宮裡先把趙凡這些人的底子掀了。
趙凡站在台階上,抬手往下壓了壓。
李玄一動作停住,把槍收了回去,退後半步。
趙凡看了看帶頭嚷嚷的虎鯊將領,又看了看後面那幾個王子的手下,心裡跟明鏡似的。
剛推了大王子敖戰的拉攏,昨晚來送禮的九王子轉頭就咽了氣,連栽贓的兇器都準備好了。老二和老三手底下的人跑來當馬前卒,八成也是給人當了槍使。
一盆接一盆的髒水,真是一點喘氣的時間都不給。
「讓開。」
琉璃從後面走上來,越過眾人,站到趙凡身前。她個子不高,頭頂卻浮出金色的龍角虛影,龍威散了出來。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禁衛軍胸口發悶,身不由己地往後退開兩步。
虎鯊將領喘了口氣,靠著元嬰後期的修為站穩腳跟,低頭拱了拱手。
「七公主殿下,此事事關皇子遇刺,還請殿下莫要插手,免得引火燒身!」
「本宮不插手,任由你把本宮的人抓進海淵大獄屈打成招嗎!」
琉璃抬著頭,盯著虎鯊將領。
「趙樓主乃是本宮請來的貴客,更是助本宮覺醒真龍血脈的大恩人!九弟既無兵權,血脈又非頂尖,趙樓主放著明日的葬龍海溝試煉不管,去殺一個毫無威脅的九王子,你當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沒腦子嗎!」
虎鯊將領脖子上的青筋直跳,憋得臉色發青,可對著她現在的真龍血脈沒法動手,只能把手裡的令旗牌子往前遞。
「殿下慎言!末將只是奉旨拿人!有什麼冤屈,等進了海淵大獄,大可向刑律司慢慢分說!」
綠袍幕僚也在邊上拱火。
「七殿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這人族修士向來狡詐,萬一他是受了某位王子的暗中收買,故意殺害九殿下攪亂試煉呢?殿下若是一味包庇,傳到陛下耳中,怕是連殿下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這話說得彎彎繞繞,直接把事情往奪儲頭上引。
琉璃胸口憋著火,正想罵回去,眼角瞧見趙凡在旁邊。
趙凡神色如常,右手食指在左手心輕輕劃了一下,朝她點了下頭。
琉璃領會了意思,把火氣壓下來。
她沒再跟這些跑腿的廢話,右手並起兩指,對著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劃了一下。
金色的血水冒了出來,龍威混在血氣里往上沖,把禁衛軍在水裡布下的封鎖衝散了。
四周沒了聲響。虎鯊將領和那幾個幕僚臉色變了,抬頭看著半空。
琉璃把帶血的手抬起來,對著水晶宮主殿的方向,聲音傳出去老遠。
「父王在上!兒臣琉璃今日以體內真龍血脈立誓!」
金色的血滴飄在水裡,化成古舊的血字。
「九弟之死,絕非聽命樓所為!兒臣懇請父王賜予三日之期,準兒臣親自執掌此案,查明真兇!三日之內,若查出兇手確係趙凡,兒臣願自廢儲君之爭的資格,親手斬下趙凡首級,提頭向九弟償命!」
她停了停,看著臉發黑的虎鯊將領幾個,聲音沉了下去。
「可若是有人栽贓嫁禍、殘害手足,兒臣定要將幕後真兇揪出來,抽魂煉魄,以正王族法度!」
真龍血誓連動了血脈,水晶宮這片水域跟著晃動起來。
綠袍幕僚額頭上掛著汗珠,張嘴喘氣,半天說不出話。把爭儲的位子和命都押上了,沒人能再說她是護短。
過了幾個數的時間,水晶宮那頭傳出一聲悶響。
化神修士的威壓在水底掃過,一道金光穿過水流,在靜心宮上頭凝成一行大字。
「准奏。三日後若無真兇,爾等與刺客同罪,欽此!」
金字慢慢散開,水裡的壓迫感也沒了。
虎鯊將領後背濕透,舉著蛟王令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父王法旨已下,本宮現在是主審官。怎麼,你還想拿本宮的人?」
「末將……不敢!我們走!」
虎鯊將領咬著後槽牙,惡狠狠掃了趙凡一眼,一揮手,帶著手下的禁衛軍和各家幕僚撤出了院子。
珊瑚門合上了。
謝玄從袖子裡甩出幾枚陣旗,把院子四周的禁制全開起來,擋住院外的眼線。
李玄一鬆了一口氣,幾步走到趙凡跟前,眉頭擰著。
「主上,蛟王雖然應允,但把期限卡在三天,明天又是葬龍海溝試煉開啟的日子,分明是在逼我們分心。我們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