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腳下的磚碎了，人直接半跪了下去，手都震出了血。
「大皇兄！你敢擅闖我靜心宮！」
琉璃衝上前擋在眾人身前，額角金鱗浮現，想催動真龍血脈對抗。
敖戰沒停步，居高臨下的掃了琉璃一眼。
就一個眼神，那巨大的修為差距加上常年打仗攢下的殺氣，就把琉璃剛醒的那點龍威給壓了回去。琉璃哼了一聲，臉一下白了，往後退了兩步。
一隻手扶住了琉璃的後背。
趙凡走上前，將琉璃撥到身後。識海里的赤金神爐轉了一下，就把身上的威壓導進了地里。
敖戰停在趙凡三步外，目光刺了過來，聲音很冷：
「趙樓主，玩弄權術的手段，是不是用錯了地方？」
院子裡一片死寂，連風鬼都貼在影子裡不敢動。這瘋子一言不合真敢在這裡動手殺人。
趙凡拍了拍袖子，對上敖戰的視線。
「大王子此言差矣。九殿下遇刺，全城戒嚴，我幫著宗人府順藤摸瓜清理門戶，怎麼就成了玩弄權術？」
趙凡頓了頓。
「倒是大王子你，火急火燎地闖我這小院，對自己兄弟的秘密，到底知道多少？」
敖戰眉頭擰起，周身黑水翻騰：「你什麼意思？」
趙凡沒回答，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手心托著一枚留影玉簡。
他指尖靈力一吐，玉簡亮了。
一道光幕在兩人之間的水裡展開。
沒有二王子府邸的門牌，沒有淑妃的神像，也沒有那疊剝離血脈的古籍。
光幕就定格在一個巴掌大的禁龍石盒上。盒蓋推開一條縫，三道紫金符籙壓著盒沿，盒底那截灰不溜秋的頭髮跟活的一樣在動，散發著一股讓人想吐的死氣。
趙凡看著敖戰的眼睛，慢慢開口：
「這東西，大王子想必不陌生吧？」
轟！
敖戰腦子嗡的一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歸墟死氣！
這股早已滲入他四肢百骸、日夜折磨他神魂的腐朽力量，他就算化成灰也認得！
趙凡手一攥，光幕就沒了。他捏著玉簡，聲音不大，但敖戰聽得清清楚楚：
「這東西就藏在二王子的密室最深處。我就有些納悶了，不知是二王子暗中眼紅大王子的際遇，想學你的路子；還是大王子你……覺得一片血珊瑚葉不夠穩妥，特意把這東西塞過去栽贓他？」
敖戰死死盯著趙凡，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昨天他還能拿捏這小子，今天對方就把刀子捅到了他命門上。一旦讓他父王和族老知道他被歸墟之力侵蝕，別說太子位，他當場就得被鎮壓進海眼深處永世不得超生！
這姓趙的到底是什麼怪物？他是怎麼從二王子那戒備森嚴的密室里拍到這東西的？他又到底看出了多少？
還有老二敖鈺……那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廢物，居然揹著他搞到了帶有歸墟死氣的髮絲！
敖戰腦子裡亂成一團，殺心都快壓不住了，右拳捏得咯咯響，好幾次差點直接一拳轟死眼前這個築基期的人族。
但他不敢賭。
趙凡太鎮定了，好像就等著他動手，好拿出更可怕的後手。
過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安靜的可怕。
敖戰吸了口氣，身上的威壓收了回去。他鬆開拳頭，深深看了趙凡一眼，冷哼道：
「趙樓主，果然好手段。」
「彼此彼此，比不得大王子深夜改詔的魄力。」趙凡拱了拱手。
「這件事，本王會親自去問個清楚。」
敖戰撂下這句話，一甩披風，大步走出破門。兩個親衛跟在後面，一行人化作三道黑光，看方向是沖著被禁足的二王子府邸去的！
等那股嚇人的威壓徹底沒了，院子裡的人才鬆了口氣，一個個喘著粗氣癱在地上。
李玄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提著槍走過來，滿臉佩服：「主上，您剛才那手絕了！那敖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愣是沒敢放個屁！他現在殺去二王子府，這倆兄弟怕是要直接撕破臉，斗個你死我活了！」
謝玄收起陣旗，走到趙凡旁邊，低聲道：「主上，二王子手裡捏著大王子的把柄，大王子現在正在氣頭上，一旦兩人火併，咱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所有人都覺得這招一石二鳥，太妙了。
只有蘇夢瑤看著趙凡，沒說話。
趙凡站在台階上，看著敖戰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打不起來的。」
李玄一愣了一下：「啊？大王子那暴脾氣，知道老二在查他的命門，還能忍得住？」
「換作平時，敖戰確實會一巴掌拍死敖鈺。」
趙凡轉過身，將手裡的留影玉簡直接捏成了粉，任由碎屑順著水流飄走。
「但我剛才，把刀遞得太狠了。」
趙凡掃了一圈還有點懵的眾人，聲音冷靜的可怕：
「敖戰是狂，但不是傻子。敖鈺是陰，但更怕死。等他們兩個碰了頭，把話一說開，馬上就會明白，有個人能把他們倆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還能耍的他們團團轉。那個人，才是真能要他們命的。」
謝玄臉色變了變，反應了過來：「主上的意思是……」
「他們不會打起來，反而會先聯手。」
趙凡看向北邊那片黑漆漆的海，笑了笑。
「因為他們找到了一個共同的敵人，比彼此都危險。傳令下去，全員休整，準備進葬龍海溝——好戲，現在才要真正開場。」
敖戰帶人離開不到半個時辰，院門外的陣法泛起一道水波。
謝玄走進偏殿，手裡捧著一隻密封的玄玉匣，後頭跟著一名穿灰衣的老龜。
「主上，二王子府上的管事到了，說是從排污暗渠偷溜出來的，給七公主和咱們送救命的玩意兒。」
灰衣老龜撲通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
「老奴拜見七公主，拜見趙樓主。我家殿下被大王子堵在府里興師問罪，險些遭了毒手，幸得宗人府老祖宗門下死保才撿回一條命。殿下讓我給二位帶句話，唇亡齒寒，這水晶宮不能由著大王子一手遮天。」
趙凡接過謝玄遞來的玄玉匣，隨手撥開封泥。